第63章 喜悦

秋分一过，天地间便换了一番气象。

山谷里的风不再是夏日的温软，而是带着几分清冽的爽利，吹过田垄，拂过林木，把满谷的庄稼都吹得换上了金黄的盛装。玉米秆挺着笔直的腰杆，顶端的红缨虽已干枯，腰间垂挂的苞谷却裹着层层绿皮，露出饱满金黄的籽粒，沉甸甸地坠着，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催促着收获。田埂那头的水稻更是喜人，沉甸甸的稻穗弯下了腰，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远看就像铺了一地揉碎的阳光，亮得晃眼。地头的白菜萝卜顶着翠绿的叶子，挤挤挨挨地趴在土里，叶片肥厚油亮，一看便知是汁水充足、脆嫩可口的好货色。

天还未透亮，天际只泛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山谷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阿蘅便醒了。

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沈彧向来比她起得早，每逢农时更是如此。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木门，晨雾裹着草木与露水的清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凉丝丝的，石板路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微凉湿软。

抬眼望去，沈彧正站在田垄尽头，背对着她，微微弯腰打量着那些熟透的玉米，身形挺拔如松。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晨光恰好穿透薄雾洒在他脸上，眉眼间的温柔清晰可见，嘴角轻轻一扬，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满是欢喜：“今日开收吧。”

阿蘅心头一暖，也跟着笑起来，挽起衣袖往厨房走去。

秋收是顶要紧的力气活，早饭必须吃得扎实饱足，半点马虎不得。

她麻利地引着灶膛里的火，干柴噼啪燃烧，锅壁渐渐发烫，倒入少许自家熬制的猪油，油花滋滋作响，磕入四个圆润的鸡蛋，边缘瞬间煎得金黄焦脆，香气一下子溢了出来。又煮上一大锅劲道的手擀面，水开后下入面条，再切几片熏得油亮的腊肉，扔一把刚掐的嫩青菜，一锅热气腾腾的早饭便成了。

面条出锅，她朝着田垄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沈彧应声而来，大步跨进厨房，端起粗瓷大碗便狼吞虎咽。两人呼噜呼噜吃得畅快，额角沁出薄汗，放下碗筷时，眼底都透着对秋收的期待与欢喜。

稍作休整，两人扛着镰刀、背着簸箕，并肩往地里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田垄上，给金黄的庄稼镀上了一层暖辉。

玉米是最先收的，沈彧走在前头，大手一伸，握住苞谷根部，咔嚓一声脆响，一个饱满的玉米便被掰了下来，随手扔进阿蘅背着的簸箕里。他动作利落干脆，一手一个，不过片刻，簸箕便装得满满当当。阿蘅跟在他身后，一趟趟往返于田地与院子之间，把玉米倒在铺开的晒席上，再匆匆返回继续装。等整片玉米地掰完，晒席上早已堆成了一座金黄的小山。

两人蹲在院子里剥玉米皮，指尖划过粗糙的苞谷叶，一层层剥开，便露出里头排列整齐、色泽金黄的玉米粒，挤得满满当当，看着就叫人心里欢喜。阿蘅剥了几个，想起地窖空间有限，这般多的粮食若是堆在外面，难免受潮生虫，便起身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厚实的大麻袋，将剥好的玉米棒子一一装进去，一袋袋码在屋檐下阴凉处。

沈彧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轻声问道：“要收进空间里？”

“嗯。”阿蘅点头，手上不停，“地窖放不下这么多，空间里恒温干燥，存着什么时候吃都新鲜，也安全，不怕鼠虫啃咬。”

沈彧没有多问，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指尖翻飞，玉米皮簌簌落地，显然是想帮她早些收拾妥当。

玉米收罢，便轮到水稻。

沈彧握着镰刀，弯着腰在田垄里割稻，刀刃划过稻秆，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割就是一大把，随手丢在身后。

阿蘅跟在后面，用草绳将稻捆扎得整整齐齐，稻秆粗实，割久了难免手酸臂麻，可看着那一把把金黄饱满的稻穗，阿蘅心里甜滋滋的，半点疲惫也感觉不到。

割完的稻捆被两人扛回院子，摊在晒席上，沈彧拿起连枷，一下一下用力敲打，稻粒噼里啪啦往下落，落在席子上，积起厚厚的一层金黄。阿蘅蹲下身子，捧起一把稻粒，籽粒饱满圆润，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透着丰收的喜悦。

“今年的稻子真好，比去年还要饱满。”她抬头看向沈彧，眼底满是笑意。

沈彧点点头，把打好的稻粒用簸箕筛去碎秆，装进麻袋，一袋袋码好。

阿蘅趁他转身整理工具的间隙，将一袋袋稻粒收进空间仓库，与之前的玉米放在一起。等全部收拾妥当，细细一数，玉米整整八麻袋，水稻六麻袋，还有空间里早已存好的土豆、红薯，各占了仓库一角，仓廪充实的踏实感，瞬间填满了阿蘅的心房。

地里的白菜萝卜还留着，不必一次性收完，现吃现挖才最新鲜。阿蘅从空间里翻出几个陶土大坛子，擦干净晾在廊下，打算过几日气温再低些，就腌上几坛酸菜，萝卜也切成条晒干，做成香脆的萝卜干，冬日里炖肉、炒菜都是绝好的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