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科举之病弱男妻需娇养 > 第317章 似是不简单

第317章 似是不简单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 自动编译下一节点 阅读到底后自动进入下一段文本
⚡ 开启自动编译下一节点更爽 抵达章尾自动进入下一节点,阅读链路不中断。

周世喆与丁珈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新科状元,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坐在周世喆下首的漕运参政冯俭一直默默听着,此时也忍不住与身旁的同僚低语了一句:“这位叶钦差,倒不像是个好糊弄的。”

丁珈放下酒杯,笑呵呵道:“叶大人在船上想必翻阅了不少河工的旧档吧?不知大人对这淤积速率.....”

“丁大人。”叶戚抬手打断了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本官翻了几本河工的旧档,淤积速率也好,底质分类也罢,确实不是本官的专长,但有一件事,本官在翻阅旧档时觉得颇为耐人寻味。”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弯了弯,语气意味不明,“清江浦段前年淤浅,漕船延误了整整半月,那一年该段的漂没报损率不但没有上升,反而比前一年还低了两分。”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越深,“河道淤了,漂没反而少了,丁大人在仓场多年,验收过那么多批漕粮,觉得这是什么道理?”

丁珈端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拍。

他没想到叶戚会这么直白地跳脱出淤积速率的专业讨论,直接切入漂没与河道数据的矛盾。

“这个嘛,”丁珈放下酒杯,笑得比方才多了几分谨慎,“内中缘由颇为曲折,叶大人若有兴致,改日下官细细说来。”

叶戚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冯俭,笑眯眯地问:“冯参政在漕运总司多年,本官也想请教,每年漕粮过淮,盘验时发现米色不符的漕粮,是按什么章程处置的?是否全部登记造册,如实上报?”

冯俭猝不及防被点到名,下意识看了周世喆一眼。

周世喆微微点头,冯俭才开口答道:“回叶大人,米色不符的漕粮按例是要在淮州就地处置的,或折价变卖,或退回原州县补足,每一笔都要登记造册,存档备查。”

“存档备查。”叶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朝冯俭微微一举,笑容不变,“本官也只是随口问问,不必放在心上。”

周世喆看着叶戚这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开始打鼓,难不成他手里真有什么东西不成?

先问丁珈仓场的退粮处置章程,再问冯俭淮州盘验的米色不符处置章程,看似随口一问,实则环环相扣,正在不动声色地将漕运的上下游两个验收环节牢牢锁在一起。

桌上其他几个官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原本只是来陪酒的淮州知府宋昀,此刻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叶戚与周世喆之间来回游移。

山阳知县马文翰更是连酒都不敢多喝了,只低着头假装在吃菜。

丁珈也在琢磨,叶戚到底掌握了多少数据。

要知道刚才叶戚提到的清江浦淤浅与漂没率的矛盾,是河工上的老问题,但这个老问题知道的人不多,能精准说出具体年份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次的钦差是有备而来,且比前几个还要难缠。

席间依旧热闹,众人你来我往,笑得其乐融融。

周世喆决定再探一次底。

他端起酒杯,笑着恭维道:“叶大人真是聪慧,不愧是我朝开国首个六元及第,问的都是要害问题。”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本督冒昧问一句,大人此番南来,是否已经有了具体的查案方向?”

叶戚看着他,笑得温润,“本官初来乍到,连淮州这地面还没踩熟,哪来的什么方向?方才问的不过是些从旧档里看到的零散数字罢了,不值一提。”

他端起酒杯,与周世喆轻轻碰了一下,“不急,慢慢来。”

周世喆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里的鼓打得越发急切。

‘不急,慢慢来’这句话他在官场上听过无数次,大多出自两种人之口。

一种是真的不急,反正查不出什么。

另一种是已经有了方向,不急是因为不需要急。

此时看着叶戚满脸温润的笑,他完全判断不出,叶戚属于哪一种。

冯俭也忍不住凑到丁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来此人势要将漕运查到底。”

丁珈没有回应,只是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宴席还在继续,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姬的广袖在堂中翻飞。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郭彦端着杯酒缓缓来到顾绍身边。

他脸上的笑意和蔼,随口拉家常道:“顾大人是今科进士吧?这般年轻便随叶大人南下办差,实在是少年可畏。”

顾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晚辈只是沾了叶大人的光,能有机会出来见识实务,实在是万幸。”

郭彦笑笑,“说起来,老夫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入仕的,头一桩差事也是外放,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全靠前辈们提点,顾大人此番南下,怕是很不习惯吧。”

顾绍被郭彦温和的语气说得心头一松,原本紧绷的神色淡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松了松,腼腆颔首:“郭大人所言极是,淮州水土,饮食作息都与京城不同,初来乍到,确实诸多生疏。”

郭彦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越发温和,笑着回忆道:“正常得很呐,想当年我头一回外放办差,比你还慌,案卷堆得比人还高,晚上点灯看到眼酸,也理不出个头绪,生怕办砸了差事,回去没法交代。”

顾绍一听竟有几分共鸣,不自觉点头:“正是如此....这几日在驿馆,晚辈对着那些漕运河道的册子,常常看到深夜,越看越乱。”

“可不是嘛。”郭彦跟着叹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你们从京城下来,人生地不熟,又要查漕运这么大的事,身边连个熟悉情况的老人都没有,叶大人就算再厉害,也就你们三个人,难免势单力薄,换作是我,心里也犯怵。”

这话戳中顾绍心事,他微微蹙眉,点头道:“确实,人手少,情况又不熟,很多事都只能慢慢摸。”

郭彦顺势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状似随口感慨:“也亏得叶大人沉得住气,换做旁人,手里没几分实在实据,哪里敢轻易接这烫手差事。”

“想必在京城时,都已经得了些风声,手里多少带着点眉目下来,不然哪敢这么从容?”

顾绍此刻心神全在‘办差难和不熟情况‘上,压根没细想这话的陷阱,顺口就接:“哪有什么眉目,我们离京仓促,手上也就几本公开的旧档,什么有用的都没有,叶大人这几日也一直在翻书找线索,并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

指尖微微一紧,脸上刚放松的神色瞬间僵住。

.....他好像说多了。

郭彦却像是没察觉异样,依旧笑呵呵点头:“也是,漕运的水这么深,哪有那么容易拿到证据。”

顾绍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一阵发紧,后知后觉地冒出悔意。

不过几句家常的闲聊,他竟不知不觉,把他们手里没实据,没底牌的话,全说了出去。

郭彦看他神色一僵,心里已然有数,一拍脑袋,笑着转了话头:“瞧我,为官久了,说点什么都爱拐到差事上,倒让你为难。”

“不说这些烦心的,咱们说点别的,老夫倒是好奇,叶大人这般年轻,便身负如此重任,平日里必定是极严谨,极操劳的吧?”

顾绍心神还乱着,只下意识应:“是啊,叶大人一向勤勉,常常彻夜看卷宗。”

“那是自然,钦差办事,岂能不谨慎。”郭彦点点头,状似随意地往下聊,“只是叶大人这般连轴转,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伺候参谋,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想来压力极大吧。”

顾绍抿了抿唇,心里已经开始警惕,只含糊道:“大人做事沉稳,心中所想,并不常与我们细说。”

郭彦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叹道:“这也正常,位高权重者,本就心事重,想当年我跟着上司办差,他也是什么都藏在心里,但还是看得出他心绪烦闷,想来叶大人日日对着那些乱账,也时常觉得棘手吧?”

这话一出,顾绍不自觉就想起叶戚这几日的模样,脱口而出:“棘手是棘手,不过大人倒没叹过难,只是说要慢慢来.....”

说完他又是一怔,好像有哪里不对。

郭彦眼底笑意微深,继续轻声慢语往下绕:“慢慢来?看来叶大人心中早打算,不知是先查河堤,还是先核粮仓?或是先拿几个下头小吏开刀立威?”

顾绍脑子一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大人并未说过具体先查何处,只是说要先多看多核实,暂不轻易动谁。”

这句话一落,顾绍脸瞬间就白了,完蛋,又说漏嘴。

郭彦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套到了关键话,只温和笑道:“稳妥,稳妥,叶大人果然心思缜密,不贸然行事,是咱们漕运之幸。”

顾绍低下头,假装吃菜,心里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往回找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发烫,后背都微微渗出汗来。

不由暗骂,果然是老狐狸,几句话就将他知道的全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