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计划成功

宋知蕴跑到一半，手腕被攥住了。

不是李家的人，是一只她认得的手——指节细，手背上有一块浅浅的疤，是小时候摔的，长大了也没消。

是她母亲。

宋知蕴停住脚步，回过头。

宋母站在那里，脸上的妆是今天早上画的，现在已经花了，眼尾那道颜色晕开了一圈，她攥着女儿的手腕，把她拉住，嘴唇动了动，声音哑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卡住了，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字——

"知蕴——"

宋知蕴低头，看着那只手。

她没有往外挣，站在那里，把头抬起来，重新看着她的母亲，目光是平的，不是冷的，也不是恨的，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压定了，安静地，结实地，挡在那里——

她开口，声音很低，很稳：

"妈。"

宋母嘴唇抖了一下。

"你走了，以后怎么办。"

"妈，"宋知蕴打断她，把那两个字重新说了一遍，语气没有重，但落下来的力道是的，"我不能留在这里。"

她说完了，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等，就那么对着她的母亲，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没有动摇，像是已经把这条路想好了、把往后的每一步都确认过了的人，才有的那种——

宋母盯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的双眸，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慢慢地，松开了。

一点一点地松开，最后从她腕子上滑落，垂在身侧。

宋母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宋知蕴看了她一秒，然后转过身，攥紧了那只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跑——

婚礼宴席的角落里，人群密密麻麻，有人哄闹，有人驻足，有人拿着手机往那边拍，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端着水杯、贴着柱子站着的男人。

刘明义。

他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也没人认出他，他就那么靠着柱子，把这一出看完了，从那辆迈巴赫停进来，到江言从后排下车，到宋知蕴脱了高跟鞋往外跑——每一幕都看进去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没有开闪光，就那么盯着取景框，把那道奔跑的影像框进去——

婚纱裙摆在空气里飘着，被风撑开，发丝散了半边，一个穿着藏青西装的男人牵着她，两个人往出口跑，逆着那束追光，身后是乱的，前面是光——

快门无声地按下去了。

刘明义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停了一下，嘴角轻轻扯了扯，把那个弧度压下去，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把整个乱成一锅的现场重新扫了一遍，然后推开人群，从另一个出口，很安静地走了。

迈巴赫的后排车门是开着的。

林婉站在门边，一条腿搭在车门踏板上，手搭在车顶，脖子往婚礼那边伸着，把那个方向死死地盯着，腮帮子都绷起来了——

然后她看见。

两个人冲出来了，江言在前面，宋知蕴跟着，赤着脚，婚纱都皱了，发散了半边——

林婉把嘴里那口气猛地呼出来，跳下踏板，对着那边扯开嗓子喊：

"这边——这边！"

声音已经不管控了，就那么喊出来，带着某种完全没有形象的兴奋，她把手在空中挥了两圈，招着，招着——

两个人跑过来了，跑到她跟前，宋知蕴先被林婉一把拉进车里，林婉跟着钻进去，把车门拉上，江言从另一侧上车，门也带上——

"赵构，开车！"

赵构已经发动了，引擎一声低沉的轰响，车往前动，轮胎在地面上一碾，那座酒店的门廊从车窗里往后退去，退去，直到被拐角截断，再也看不见——

车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