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迟来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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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等下给你抓起来!”
正好当时社会上报道了一个高考顶替的事件,三姐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
随后四个姐姐对了对,决定要告诉刘光明。
就这样,四个老的老,病的病,六十多岁的人了,连夜打车到刘光明打工的城市。
大姐拉着他的手,浑身发抖。
“光明,你.....你的命,搞不好,是被人偷了啊。”
随后,自然便是再次上访,打官司。
可哪有那么容易。
陈德福背后站着一整个系统。
他爹陈建国虽然退了休,但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还在。
第一次去县法院,材料被退回来三次,理由不是少了这个材料,就是那个材料不合格。
哪里不合格,反正就不说。
第二次找了律师,律师调查取证的时候,两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直接找到了他打工的工地。
“刘光明啊,过去的事就别翻了。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其中一个把一个牛皮信封拍在他面前。
“这里面二十万,你拿着,回老家盖个房子,好好过日子。”
二十万。
他搬了三十年砖,下了三年矿,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看了那个信封三秒钟,退了回去。
“我的人生值多少钱,你们算不出来。”
那人笑了,收起信封,临走撂下一句话。
“你想清楚了。你那几个姐姐,孩子都在本地上学呢。”
第二天,四姐刘翠英家的门上被人泼了红漆。
第三天,大姐家的玻璃半夜被砸碎了。
四个姐姐没一个退缩。
大姐说:“光明,你告。砸了再装,泼了再刷。咱爹妈在地底下看着呢,这辈子不能白让人欺负。”
官司打了一年零四个月。
换了三个律师,跑了十一趟省城,大姐住了两次院。
直到省里督办组介入,案子才真正动了起来。
今天,判决下来了。
刘光明坐在原告席上,听着法槌一声一声落下,眼泪也随之流下。
正义来了。
但是迟了三十年。
十八岁的少年,本该走进大学校门,本该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本该让四个姐姐享福,本该过上另一种人生。
那种人生,被人偷走了。
偷走的人穿着他的学历,住着他该住的房子,领着他该领的工资,活着他该活的命。
而他,在砖厂搬了三十年砖,在矿井里差点丢了命,被女人卷了全部家当跑了,五十三岁满头白发,孤身一人。
法律还了他一个公道,但没人能还他一个人生。
眼泪流干了,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胸口一阵剧痛,呼吸突然接不上来。
旁边的律师正在整理文件,余光瞥见刘光明的身子往一侧歪。
“刘叔?”
律师伸手去扶,发现不对。
这分明,整个人都瘫软了!
“来人啊!叫救护车!“
“没心跳了!谁会心肺复苏?快!”
顿时,法庭一片混乱。
法警在维持秩序,有人在打120,有人在喊让开让开。
这一切,刘光明都听不到了。
不过,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是近处的鸡叫,远处的狗在叫。
刘光明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发黑的木梁,梁上挂着蜘蛛网。
左边墙上贴着报纸,报纸泛黄卷边,上面印着“坚持改革开放”几个大字。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嗓门。
“光明!起了没?明天就高考了,给你煮了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