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深夜盲飆,载著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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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个虚擬號码掛断后的盲音。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重播,苏晨就感觉自己的胸腔深处,有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正在被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一寸、血肉模糊地来回拉扯、锯断。不是那两根错位的肋骨——肋骨带来的痛,在这个瞬间简直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般不值一提。
  是比肋骨更深的地方,是那个他以为经歷了十几年暗网廝杀、早就被仇恨和冷血包裹得刀枪不入的灵魂深处,此刻正在无声无息地疯狂崩裂。
  他想吼。
  想把满是血腥味的喉咙彻底撕烂了吼出来!想衝著这无边无际的黑夜发出野兽一样的哀鸣!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把这辆破车的油门踩到两百码,然后直接一头扎进路边的水泥桥墩里,让这具已经千疮百孔、装满了绝望的残躯,连同那些无穷无尽的痛苦,一起在烈火中炸成极其细碎的齏粉!
  但他不能。
  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迫自己偏过头,看了一眼被鲜血糊了半边的车內后视镜。
  后座上,刘文海被他用战术腰带死死固定在座位靠背上。老人满头白髮凌乱,脑袋歪向一侧,脸色白得像一张刚刚捞出来的宣纸。从那个散发著催眠药剂味道的蓝色洗脑水槽里被硬扯出来之后,恩师就一直处於极度危险的深度昏迷状態,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腔的起伏。
  他不能死。苏晨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在把老师安全送到可以託付的地方之前,这条命还不能还给老天爷。
  苏晨的牙关如同两块相互倾轧的磨刀石,死死地咬合在一起,腮帮子两侧的咬肌凸起两块坚硬如铁的疙瘩,一丝鲜血从他咬破的唇角渗出来,滑落进脖颈。
  他用尽毕生的克制力,强迫自己把所有翻涌而上的惨烈画面、把父亲最后的那句呼喊、把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一股脑地、极其粗暴地压下去。压到心底最黑、最深、最冷的那个角落里,然后搬过来一块名为“理智”的万钧巨石,不计代价地死死摁在上面。
  先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