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挖枪，吃肉！

靠山屯后山，老黑沟。

山风刮得老榆树枝丫“呜呜”直响，活像鬼哭。

李默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及膝深的积雪，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摸到了半山腰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顶早塌了半边，泥塑的山神爷掉了一条胳膊，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

李默没耽搁，径直绕到神台侧面。拔出后腰的斧头，用斧背砸开冻得梆硬的浮土和碎砖，刨了大概半米深，斧刃“铛”地一声，砍在了一块硬物上。

扒开冻土，一个满是泥垢的军绿色油布包露了出来。

李默心头一跳，扔了斧子，双手抠住油布包的边缘，猛地往外一拽。

布包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防锈油味儿。解开用细铁丝拧死的封口，里面还裹着一层黄油纸。撕开油纸，黑幽幽的枪身借着微弱的雪光，瞬间扎进李默的眼底。

两把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托上的木纹还泛着油光。机匣盖上的枪号被锉刀磨得干干净净，露着粗糙的白茬——标准的黑货。

枪身底下，压着三个牛皮子弹袋，里头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一共四百发。

在子弹袋旁边，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李默拆开一看，是三沓叠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一沓一千，三沓就是三千块钱。

李默把大团结在手里掂了掂，顺手塞进贴胸口的内衣兜里。冰凉的大团结贴着滚烫的皮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脑子却越发清醒。

上辈子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他太懂财不露白、器不离身的规矩，两把枪全带回去。

他利索地抽出油布包，把土坑重新填平，用冻土踩实。接着折断一根松树枝，倒退着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将地上的脚印和刨土的痕迹扫得干干净净。

大雪一盖，神仙也看不出端倪。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肚白。

李默靠在一棵粗壮的红松后头，从子弹袋里抠出十发子弹，压进弹仓。大拇指一拨保险，右手猛地拉动枪栓。

“喀喇！”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林子里传出老远。子弹上膛，沉甸甸的枪身握在手里，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踏实感顺着掌心窜遍全身。

李默端起枪，眯起眼睛。有了家伙，就得见点血。一家人还饿着肚子，今天必须带点荤腥回去。

他紧了紧裤腿，拎着枪往林子深处摸去。

半个钟头后，李默在一截被蹭掉树皮的枯木旁停住脚。树根底下有一泡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猪粪，树干上蹭满了松树塔子和泥巴的混合物。

有大货。

李默立刻俯下身，顺着杂乱的蹄印往前追踪，同时绕向了下风口。山里的野猪鼻子比狗还灵，顺风走，隔着二里地就能把活物熏跑。

又摸出几百米，前方一片灌木丛后，传来“哧啦哧啦”拱雪的动静。

李默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探出半个脑袋。

六十米开外，一头浑身长满黑毛的炮卵子正撅着屁股拱树根底下的冻榛子。这畜生体型跟个小牛犊子似的，目测少说有二百六十斤往上。嘴角支出两根发黄的獠牙，像两把倒翻的匕首，泛着凶光。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身上常年蹭松树油子在泥里打滚，结了一层天然的铠甲，普通的土铳打上去连皮都穿不透。

但在五六半面前，就是块活肉。

李默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将枪管架在一截枯树杈上。大拇指拨开保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憋进肺里。

右眼贴近照门。缺口、准星、大公猪的耳朵根子，瞬间连成一线。

上辈子玩了半辈子枪，这肌肉记忆像是刻在骨头里一样。

食指缓缓搭上扳机，平稳预压。

“砰！”

一声爆响撕裂了清晨的山林。巨大的后坐力撞在李默肩窝上。

炮卵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侧脸，四蹄一软，“轰”地一声砸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默没动地方，枪口依然死死锁着地上的黑影，足足等了五分钟。山里打猎，死猪伤人的惨剧多了去了。

确认畜生死透了，李默这才站起身。走到近前一看，那颗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从大公猪的左耳根钻进去，掀飞了半块头盖骨，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准头还在。”李默轻笑一声。为了稳妥，他端起枪，对准野猪的眼窝，“砰”地又补了一枪。

彻底没气了。

接下来就是最熬人的力气活。

李默挥起柴刀，砍下两根手腕粗的柞树枝，用随身带的麻绳绑了个简易的爬犁。把二百多斤的死猪翻翻滚滚弄上爬犁，用绳子死死捆住。把枪背在身后，勒着麻绳，像头拉套的骡子一样，低着头往山下拖。

雪深阻力大，死猪又沉。走出不到二里地，李默的后背就被汗水浸透了。冷风一吹，棉袄里头像是结了层冰碴子，冻得他直打哆嗦。两条大腿像灌了铅，酸痛得直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