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母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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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梁顶,屯子的灯火在前头亮起来了。
稀稀拉拉的几点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萤火虫。李默站在梁上往下看,喘着粗气,肩膀上的绳子勒进肉里,火辣辣的。
他想起屯子里老人说过的话。
山里头最恶的不是野兽,是要人命的东西。野兽伤人还有个声响,有个动静,可人害人,悄没声的,一刀一枪,命就没了。这些年屯子里进山失踪的猎户不止一两个,有的说是喂了牲口,有的说是掉进了雪窝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真的是喂了牲口吗,还是被人摸上去黑了吃黑,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默后背一阵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梁,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那片林子里头,指不定还藏着多少人,多少条枪。
他把绳子往肩上又拽了拽,加快了步子。
走到屯子口,老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昏黄的,在风里摇摇晃晃。是张桂兰。李默加快了步子,爬犁在雪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越来越近。
“大哥回来了!”院门里头先冲出来的是李强,他裹着一件旧棉袄,脚上趿拉着一双棉鞋,鞋帮子都踩塌了。后头跟着是李秀,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的红头绳都褪色了,跑出来的时候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哥!哥!你打着啥了!”李强跑到爬犁跟前,借着马灯的光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狍子!三只狍子!”
李秀挤过来,小手扒着爬犁沿,踮着脚尖往里瞅,看见三只毛茸茸的大东西码在爬犁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还有枪!”李强眼尖,看见了捆在爬犁上的三把长枪,“哥,你咋整回来这么多枪!”
张桂兰举着灯走过来,灯光照在爬犁上,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三只狍子,三把长枪,还有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把爬犁塞得满满当当。
“娘,进屋再说。”李默压低声音。
他把爬犁拽进院子,回身把院门闩好。李山从屋里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还捏着烟袋锅子。他走到爬犁跟前,烟袋锅子从手指缝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他都没低头捡。
“这是……”李山的声音发紧。
“进屋说。”
一家人七手八脚把东西往屋里搬。三只狍子码在墙角,三把长枪靠在炕沿边,包袱往炕上一扔,“咚”的一声,沉得炕板都颤了一下。李强和李秀挤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张桂兰把门关上,又拿布把窗户缝塞严实了。李默把包袱解开,土豹子皮、紫貂皮、狐狸皮、黄鼠狼皮、松鼠皮,一样一样往炕上摆。张桂兰的嘴越张越大,李山的眼睛越瞪越圆。最后掏出那两颗熊胆和两个人参包,往炕上一放。
屋里安静得只剩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
张桂兰没看那些皮货,没看熊胆,也没看人参。她两步跨到李默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看见左耳朵上那道血痂,她手指头一抖,轻轻碰了一下,李默“嘶”了一声。
“耳朵咋了!”张桂兰的声音变了调,“你伤着哪儿了!”
“擦破点皮,不碍事。”
张桂兰不信,扒着他脑袋左看右看,又去掀他衣服,看他身上有没有枪眼。李默被她扯得站不稳,连声说:“娘,真没事,就擦破点皮。”
李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可他眼圈已经红了。他弯腰把地上的烟袋锅子捡起来,手抖得厉害,装烟丝的时候撒了一半。
“这些东西哪来的。”李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