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坚强的女人

李默蹲在松树后头，手指头搭在扳机上，眼睛透过准星盯着那个光头的后背。一百多米的距离，在这风雪天里头，不算近，可他心里头有底。他屏住呼吸，感受着风从左边吹过来，雪花斜着往下飘，枪口往右偏了半寸，预判了一个身位。

“砰——”

枪声在林子里面炸开，震得松枝上的雪扑簌扑簌往下掉。远处马背上那道身影猛地往前一栽，像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出去，一头扎进雪地里，滚了两圈，四肢摊开，不动了。

那匹枣红马受了惊，嘶鸣一声，丢下主人撒开蹄子跑了，转眼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李默收了枪，从树后头站起来。地上那个大腿中弹的家伙还在雪地里挣扎，拖着一条断腿拼命往后挪，雪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红得扎眼。

他听见枪响，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回头看见李默端着枪走过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裤裆湿了一片，在零下几十度的冷天里头冒着白气。

“大……大哥！爷！饶命啊！”那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大团结，手指头攥不住，票子散了一地，“钱……钱都在这，还有票，都给你！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李默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枪口垂着，可手指头还搭在扳机上。他低头看着这个人，眼神冷得像外头的风雪，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不是挺猖狂吗？还要半夜去我家放火？还要动我媳妇？”

那家伙浑身抖得像筛糠，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雪地上“咚咚”响:“不不不！那是老二说的，不是我……我真没想……”

“砰——”

李默不想听了。枪口抬起来，子弹掀开那人的天灵盖，鲜血和脑浆喷在雪地上，红白相间，刺得人眼睛疼。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脸朝下栽进雪里，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四具尸体横在雪地里，两个脑袋开花的，一个胸口一个洞的，还有一个大腿断了流血流的。李默站在中间，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心跳得厉害，可手稳得很。

他把枪背到肩上，开始收拾战场。

四匹枣红马跑了两匹，还剩两匹站在路边，打着响鼻，蹄子刨地。他把两匹马拢过来，摸了摸马脖子，毛底下全是汗，热乎乎的。马背上有绳子，他把四具尸体拖到一起，手脚并拢，拿绳子捆结实了，翻身上马，牵着另一匹，往林子深处走。

找了一处山沟，沟很深，底下是厚厚的积雪，雪底下是几十公分深的枯枝败叶。

李默把尸体从绳子上解下来，一脚一个踹进沟里。尸体滚下去，砸在雪面上“扑通”一声，陷进去半截，雪沫子溅起老高。四具尸体摞在一起，像四块冻肉。这地方人迹罕至，等到来年开春雪化，尸体早被山里的野狼啃得渣都不剩了。

接下来是摸尸。李默蹲在沟边上，把四个人身上翻了个遍。

翻出四百多块钱，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还有六张空白的介绍信，上头盖着不同单位的公章，红彤彤的，看着就值钱。四把蒙古刀，刀鞘是牛皮的，拔出来刀刃雪亮。领头那个络腮胡子怀里还揣着两把沉甸甸的大黑星，五四式手枪，外加两个满弹夹和三十多发子弹，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李默把东西全塞进挎包里，挎包沉得往下坠。他把四个人的棉衣棉裤全扒下来，堆在一起，从兜里摸出一瓶从尸体上搜来的烈酒，拧开盖子浇上去，划了根火柴。

火“轰”地一下蹿起来，棉衣棉裤烧得“噼啪”响，黑烟往上冒，被风一吹就散了。李默站在火堆前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他守到火灭了，拿脚把灰烬踢散，又捧了几捧雪盖上去，踩实了。雪地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可风一吹，雪一盖，用不了几个时辰，什么都看不出来。

短短几天，重生回来，手里已经沾了七条人命。李默翻身上马的时候，手指头攥着缰绳，攥得死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还溅着血点子，已经冻住了，黑红黑红的。他拿雪搓了搓，搓干净了，可那股子血腥味儿好像怎么都搓不掉。

他心里头有点发闷。不是怕，是觉得自己适应得太快了。扣扳机的时候，手指头一点都不抖，心跳都不带加速的。杀完了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是怎么收拾现场、怎么毁尸灭迹。这种麻木，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冷血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