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洞房花烛夜

温雨馨刚才那一嗓子喊出去，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此刻被李家人的热情一围，脸上的红霞更艳了。可她没有退缩，大大方方地走上前，顺势握住了张桂兰的手，声音清脆又软糯:“娘，我不冷。这就是我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声“娘”，直接叫到了张桂兰的心坎里。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应道:“哎！哎！好闺女！”

“嫂子！你真好看！”李秀到底是个小姑娘，忍不住凑上来，满眼都是星星，“比海报里的明星还好看！”

温雨馨看着这个半大的小姑子，心里一软，从兜里摸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李秀和旁边傻笑的李强手里:“秀儿是吧？这是嫂子给你的。以后嫂子教你梳头。”

李强接过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嘴甜得很:“谢谢嫂子！”他今年十三了，正是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年纪，看见糖眼睛都放光，可没舍得吃，攥在手心里，说是要留着慢慢吃。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盘腿坐在烧得滚烫的火炕上。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爹，娘，我和雨馨商量好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不整，但毕竟是娶媳妇，得让屯子里知道。咱们三天后摆几桌酒，把亲朋好友请来热闹热闹，算是正式宣告我们成家了。”

李山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点头道:“中！这是大事，不能含糊。虽然现在不兴大操大办，但咱老李家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必须得挺起腰杆子来！”

张桂兰也跟着附和，一边说一边打量温雨馨，越看越喜欢，嘴里念叨着:“这闺女，模样好，性子也好，咱家默子这是烧了高香了。”

这一晚，李家的晚饭丰盛得惊人。张桂兰拿出了看家本领，那是一点都没心疼东西。小鸡炖蘑菇、红烧肉、酸菜白肉血肠、炸丸子，足足凑了十个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寓意十全十美。炕桌太小摆不下，又拼了一张矮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窗户上都蒙了一层白雾。

温雨馨看着这一桌子油汪汪的菜，眼眶又红了。在温家，过年也就是见点荤腥，哪见过这场面？桌上的红烧肉切成大块，酱色浓郁，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小鸡炖蘑菇用的是干蘑菇，泡发了炖鸡，香味能把人顶个跟头；酸菜白肉血肠切成厚片，蘸蒜泥吃，咬一口满嘴流油。

“傻孩子，哭啥？”张桂兰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堆得像小山一样，“到了咱家，这就是标准！以后只要默子肯干，天天让你吃肉！”

李山也难得开了口，声音不高，可透着股子郑重:“闺女，到了这个家，就是自家人了。别见外，想吃啥跟你娘说。”

温雨馨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家的味道，让她那颗一直飘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地。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默，他正大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眼里全是光。

夜深了，外头的北风呼呼地刮，屋里的火墙却烧得炙热。

西屋临时收拾出来的新房里，贴着大红的喜字，被褥是新弹的棉花，厚实又软和，炕烧得热乎乎的，一进屋就暖风扑面。窗户上的旧窗户纸换成了新的，外头又糊了一层塑料布，挡风又透光。炕柜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整个屋子映得昏黄又温暖。

李默看着坐在炕沿边低着头的温雨馨，灯光下她刚洗过脸，皮肤白里透红，头发散开披在肩上，乌黑发亮。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是张桂兰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说是当年嫁过来时压箱底的东西，一直没舍得穿。棉袄有些宽大，可遮不住她身上那股子清秀的劲儿。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那双水润的眸子偶尔抬起，瞥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睫毛扑扇扑扇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那股子娇羞的风情，让李默心里的火苗子怎么都压不住。

“媳妇……”他凑过去，声音有些发哑，喉咙里头像塞了团棉花。

“嗯……”温雨馨的声音细若蚊蝇，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李默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手心却滚烫。他轻轻捏了捏，感觉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头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