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娘发威

李默没急着搬运猎物，而是先蹲在远东豹尸体旁，用侵刀小心地破开腹部。

这远东豹浑身是宝，除了皮毛，最贵重的就是那颗胆。豹胆治跌打损伤、风湿骨痛那是神药，比什么药膏都好使。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家里备着一颗豹胆，关键时刻能救命。

刀尖探进腹腔，顺着肋骨往上走，在肝脏旁边摸到那颗胆，墨绿色的，鼓鼓囊囊，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他小心地割下来，用布包好，塞进挎包里。这东西金贵，不能弄破了。

取完胆，李默又依着老猎人的规矩，把那挂花花绿绿的肠子挑出来，挂在了旁边一棵老红松的树杈子上。这叫敬山神，也叫留得青山在。虽说李默是个重生者，不信那些神神鬼鬼，但既然吃了这碗饭，对大山的敬畏之心必须得有。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回去。远东豹加上梅花鹿，少说也有三百斤出头，马背上驮不了这么多，硬往上压非把马压坏了不可。

他四下扫了一眼，周围全是柞树和桦树，枝子粗细正好。他抽出侵刀，砍了几根胳膊粗的枝子，削掉旁杈，扎了个简易爬犁。两根长杆子当头，中间横着绑几根短棍，用马背上的绳子勒紧，往雪地上一放，结实得很。

他把远东豹和梅花鹿搬上爬犁，码好，用绳子捆牢。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稳稳当当地站着。李默把爬犁绳子拴在马鞍后头，翻身上马，抖了一下缰绳，马迈开步子，爬犁在雪地上“吱嘎吱嘎”地跟在后头，稳当又省力。

李默没有再往野猪林去。贪多嚼不烂，带着这么贵重的皮毛和鹿肉，万一再碰上狼群或者黑瞎子，把命搭上就不值当了。

回到屯子时，日头正午，家里的烟囱冒着烟，一股子柴火味儿混着饭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自从温雨馨进门后，李强和李秀这俩小的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满哪儿疯跑了，都在屋里老实待着。

李默把马牵进棚子，没急着进屋，而是先伺候这大功臣。

这年头，牲口就是家里的半条命。他先给马槽子里添了把铡碎的干草，又回身去仓房舀了一大瓢玉米粒，拌在草料里，最后还特意化了一盆淡盐水给马饮上。

这就是料和草的区别，刚干完重活的马，得补盐，不然容易脱力。要是以前，李山看见这么喂牲口，非得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李默心里明镜似的，这以后无论是进山打猎还是驮货，都指着这匹马呢。

院子里，李山正围着那头梅花鹿啧啧称奇，弯着腰翻来覆去地看鹿角，嘴里念叨着“这角好，这角好”。张桂兰手里提着剔骨刀，蹲在远东豹跟前，正准备剔肉。

本来挺喜庆的场面，可就在张桂兰翻过远东豹的脑袋，看见那个黑乎乎的弹孔时，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那是正面击穿，子弹从两眼之间打进去，后脑勺炸开一个洞。她甚至能想象到，开枪的时候，这畜生正对着人脸，那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人看，随时要扑上来。

“啪！”

张桂兰手里的剔骨刀狠狠拍在案板上，震得案板上的肉块都跳了一下，吓得正在抽烟袋的李山一激灵，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连在灶房里烧火的温雨馨都探出了头。

“李默！你个要账鬼！你给我滚过来！”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带着颤音，把院子里的鸡鸭都吓得扑棱翅膀乱飞。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娘，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