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断肠草

温雨明现在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姐夫，一颗弹要不少钱呢，要是打飞了，好几毛钱就没了，够买好几斤盐呢。”

“啪！”

李默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吓得温雨明一激灵。

“几毛钱？”李默冷笑一声，指着温雨明的鼻子，“温雨明，你给我记住了。进了山，命就是最不值钱也是最值钱的东西。你为了省那几毛钱的子弹，把命搭进去，你觉得这就是会过日子？”

“要是今儿个的不是野猪，是头饿疯了的黑瞎子，你那十秒钟够它把你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吃个干净！到时候别说几毛钱，就是给你座金山，你有命花吗？”

李默这番话虽然没带脏字，但语气里的寒意比外头的北风还刺骨。

温雨明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拉馒头，一声不敢吭。他心里其实也是后怕，只是刚才那种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被姐夫这么一点拨，后背才渗出一层冷汗。

“行了，你也别在那装委屈。”李默看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骂你是为你好。要是外人，你看我费不费这唾沫星子。”

一直没敢插话的温华这时候才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道：“雨明啊，你姐夫说得对。这就是实战的经验，是用命换来的道理。你得往心里去，别不知好歹。”

刘翠花也跟着帮腔，给李默夹了一筷子酸菜：“默子那是把你当亲弟弟才这么教你，换个人你看他管不管你死活？赶紧吃你的饭，明天开始跟着你姐夫好好练！”

温雨明也是个顺毛驴，听家里人都这么说，立马抬起头，冲着李默嘿嘿一笑：“姐夫，我知道错了。那……那你刚才说的教我练快枪，这话算数不？”

“我吐口唾沫就是个钉。”李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能不能练出来，得看你能不能吃那个苦。过几天我要进趟深山，到时候带上你。”

“真的？！”温雨明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从炕上蹦起来。

李默没理会这小子的兴奋劲，转头看向老丈人温华，问道：“爸，刚才您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担心胡家那边还有后手？”

温华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眉头锁成了个川字。他压低声音说道：“默子，既然你问了，我也得给你交个底。这胡家哥俩虽然是两头烂蒜，但他们这宗族里头，有个厉害人物。”

“你是说胡海？”李默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知道？”温华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对，就是胡海。他是胡江的堂哥，在隔壁屯子当民兵队长，手黑着呢。而且据说跟派出所里的一些人也有交情。我就怕……”

“怕他报复？”李默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平静，“爸，您放心。今儿个我为什么要把事儿闹这么大？为什么要当着全屯子人的面立规矩？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梁子是我李默结下的。”

李默指了指墙角的猎枪：“这枪，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带走。只要我在，他们就不敢动温家一根指头。要是胡海真想替那两个废物出头，尽管来找我李默便是。”

温华看着女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那块大石头莫名地就落了地。这个女婿，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一座能给全家遮风挡雨的大山。

……

与此同时，屯东头的胡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没生火，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尿骚味。

胡江和胡河两兄弟，此刻正像两瘫烂肉一样躺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