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怀鬼胎

刚出屯子那会儿，大伙儿还能看在书记的面子上，咋呼两声搜救的口号。可这进了林子还没半里地，那股子热乎劲儿就被寒风给吹透了。

抱怨声像是这一脚深一脚浅的脚印，压都压不住。

“这叫什么事儿啊？大半夜的不让睡觉，跑这儿来受罪！”

“就是，他王大力自个儿想吃独食，这也是该着！咱们跟着瞎折腾啥？”

“嘘——小点声！那是刘书记的大外甥，能一样吗？”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酸溜溜地接了一句：“那是，人家是皇亲国戚，咱们就是那陪太子读书的书童，只不过这书童得要把子力气，还得抗冻！”

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在队伍后头传开。

李默走在前头，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弧度始终没下去过。

身边的李强是个暴脾气，听着后面嗡嗡嗡的，心里也烦，刚想回头骂两句，就被李默一把拽住了胳膊。

“哥，这帮孙子，太不像话了……”李强压低声音，愤愤不平。

“闭嘴。”李默目不斜视，手里的木棍在雪地上探着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啥，“省点唾沫星子暖肚子。他们爱说啥说啥，这天本来就冷，还不让人家发发牢骚？”

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另外几个本家兄弟，低声道：“咱们哥几个走一块，别散了。这林子里虽然大牲口不多，但要是掉进哪个枯井或是猎套里，那才叫冤枉。”

“知道了，哥。”

李默把自己这几个兄弟护得紧。至于那个想往这边凑合的李彪，直接被李默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那货平日里嘴就没有把门的，这时候要是让他掺和进来，指不定还得惹出什么乱子。

搜救队与其说是在救人，不如说是在梦游。

大家伙儿也就是拿着手电筒往树根底下乱照一通，真要是让他们钻那种深不见底的灌木丛，那是谁也不干的。

“这老王八，这回怕是真的够呛了。”李默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李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这老王八，既是说王大力，也是在调侃那位在打谷场上唾沫横飞的刘书记。

就在这时，李默的脚步骤然一停。

死死盯着左前方一棵老红松底下的雪包。

“哥，咋了？那是……？”李强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扎枪。

李默没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那雪包表面看起来平平整整，只微微有些隆起，但在李默这种老猎人的眼里，那上面细微的呼吸孔简直比灯泡还亮。

野鸡！

还是这种大冷天为了保暖，一头扎进雪窝子里睡觉的野鸡！

李默给李强使了个眼色，兄弟俩心意相通。李强悄悄绕到另一侧，堵住了退路。李默猛地一扑，整个人像张大网一样罩了下去！

“扑棱——！”

雪花四溅，那只还在做梦的野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李默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好家伙！这一身肉，肥！”李强眼睛都亮了。

“还有一只。”李默指了指旁边另一个不起眼的小鼓包，“那个归你了。”

这就是荒诞的现实。

一群人兴师动众地为了救一个烂人而在这遭罪，而真正的好人，却在这场敷衍了事的行动里，顺手捡了大自然的馈赠。

李默随手把那只扑腾的野鸡塞进怀里，那温热的触感贴着胸口，舒坦。

“行了，收好，别张扬。”李默拍了拍鼓囊囊的怀里，“继续走，前头就是鬼见愁了。”

越往里走，风越硬。

到了当初那个仓子附近的时候，火把已经被吹灭了好几支。李默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片乱石岗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留神脚底下！这边就是王大力之前说要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就有眼尖的喊了起来：“快看！那儿是不是趴着个人？”

几十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汇聚过去。

只见乱石堆旁边的雪地上，趴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那姿势极其怪异，双手前伸，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已经被冻硬了的血痕。

他动过。

李默心里一定。

看来自己走后，这王大力还没死透，硬是凭着那股子求生欲爬出去了十几米。但这十几米，除了加速他体温的流失和血液的凝固外，没有任何意义。

“大力！大力啊！”

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王家本家几个人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