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杀猪宰羊

回屯子的路上，爬犁跑得飞快，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但李山的心窝子里却像揣了块火炭，烫得他浑身发热。

老头子缩在大衣领子里，手里那根烟都烧到屁股了也没觉察，隔一会儿就扭头瞅瞅自家儿子，那眼神跟瞅着个外星人似的。

“默啊，”李山终于憋不住了，嗓子眼发干，“那可是一整只黄羊啊！肥得流油，拿到黑市上少说也能卖个大几十块，你就那么……白给人了？”

李默手里抓着缰绳，嘴角挂着那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笑：“爹，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也看见了，那魏主任是啥人？那是供销社的一把手，手里攥着全县的收购指标。咱给他一只羊，以后咱家有多少货就能往里送多少货！这是买路钱，懂不？”

李山吧嗒吧嗒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扔：“唉，我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脑子了。不过儿子，刚才在那大办公室里，我看你跟那些大领导说话，那气势……啧啧，比我还像个当爹的。”

“爹，你这就是埋汰我了。”李默哈哈一笑，扬起鞭子，“驾！回家！咱家院子里那堆还等着咱收拾呢！”

……

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回来了！回来了！”李秀眼尖，一眼看见了进门的父子俩，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全是笑。

张桂兰手里还拿着锅铲子，急吼吼地从屋里冲出来，一看李默就像看见了救星：“老大啊！你可算回来了！这……这么多玩意儿，咱咋整啊？这要是放坏了，那不得心疼死个人啊！”

“坏不了，这大冷天的，就是天然大冰柜。”李默把马拴好，搓了搓冻僵的手，眼神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果断下令，“不过得赶紧剥皮去内脏，不然冻得太硬了不好下刀，而且内脏捂在肚子里容易坏味儿，那就卖不上价了。”

“这就咱们爷几个，干到明年去也干不完啊！”李山看着那堆肉山，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摇人！”李默把帽子一摘，露出一头冒着热气的短寸，“秀儿，去把你堂哥叫来，就说家里杀猪宰羊，让他带上家伙事儿，不管饭，但管肉饱！”

“好嘞！”李秀一听这话，撒丫子就往外跑，比兔子还快。

没过一刻钟，院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李强和李悍正在吃饭呢，一听是李默招呼，那是放下饭碗就来了，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剔骨刀，腰上围着油布围裙。

“默哥！听说你这就跟进了货似的？”李强那个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喊开了，等一进院子，看到那一地的黄羊，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卧槽！这……这是把老林子给抄家了啊？！”

李悍稍微沉稳点，但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走上前拍了拍李默的肩膀，眼里全是服气：“行啊默子，你是真行。这么多活儿，今晚咱哥几个是要拼命啊。”

“少废话，干完活，每人拎一条羊腿回去！”李默也不客气，直接扔过去两块磨刀石，“今晚就是这几十只羊，加上那几头野猪，必须全部变成白条！”

“妥了！有你这句话，今晚就是干到天亮也值了！”

院子里瞬间忙活开了。

李默指挥若定，把这临时的屠宰场安排得井井有条。

李山负责烧开水，那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用来烫手和清洗刀具；张桂兰带着李秀和温雨馨负责把剥下来的内脏分类清洗，羊心羊肝那是好东西，李家兄弟和温雨明则是主力，四人成犄角之势，一人占据一角，手里的刀子上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