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买路钱

医院那头的风向，比李默预想的还要顺。

这就是人情这把刀的威力。有王峰的面子戳在那儿，外科老刘那个铁面判官也得学会变通。给卢奇的验伤报告上，那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粉碎性骨折，建议截肢。

这还没完，老刘顺手还给胡翠花安排了个僻静的单人病房，那待遇堪比干部休养。李默把话递进去的时候，只看胡翠花那个眼神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只要她咬死了不松口，再加上派出所那边王峰的关照，卢奇这一劫，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从医院大门迈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冬日的寒气像把钝刀子割着脸，但李默心里却是热乎的。

县城的供销社还没关门，那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不过在“挥霍”之前，李默先去了一趟机关食堂。那十只黄羊早在进城时就过了秤，食堂王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表情跟看见亲爹也差不多。

四百八十块钱。

整整四百八十块！

当那一沓带着油墨味儿的大团结拍在李默手里时，那种厚实的触感，比什么大道理都让人踏实。

“李老弟，以后再有这种野味，别犹豫，直接拉后厨来！在这个地界儿，我给你开最高价！”王主任把那两包李默顺手塞过去的大前门揣进兜里，满脸都是“自己人”的亲热劲儿。

李默笑着应承了两句，把钱揣好，顺手摸了摸棉袄内兜。

那里面沉甸甸的，除了刚才卖黄羊的巨款，还有王峰临走时塞给他的那个布包——整整五十发手枪子弹！

在这个动荡刚过、余波未平的年代，钱是胆，枪是命。如今李默两样都有了，走起路来脚底下都带着风。

“走，供销社！”李默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今儿个，咱也当一回大款。”

手里有了钱，兜里有了票，那就是腰杆子硬。

到了供销社，那个年代特有的混合着酱醋味、布匹味和蛤蜊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李默眼皮都没眨，直接奔着粮油柜台去了。

“一百五十斤细粮票，全给我换成白面和大米，一样分两袋！”

这话一出，原本在那儿嗑着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售货员大姐，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

她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穿着旧棉袄的李默，鼻孔里哼出一声：“一百五十斤？你也拿得动？别是拿家里大人的票出来瞎捣乱吧？”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李默二话不说，直接把一沓粮票和厚厚的一卷大团结，“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这一声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售货员大姐的态度虽说谈不上如沐春风，但也瞬间麻利了不少。

旁边的李强看得直咽唾沫，眼珠子都快掉那白花花的大米上了，喉结上下滚动着：“默……默哥，这……这是要过年啊？这一袋子大米，够咱家吃半年的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拉嗓子的苞米面！”李默笑骂了一句，伸手在李强脑门上崩了个栗子，“这趟回去，咱们顿顿吃细粮。天天大肠干燥拉不出屎，你也不怕憋死。”

李强嘿嘿傻乐，摸着后脑勺：“只要能吃上白面馒头，别说憋死，撑死我都乐意！死了也是个饱死鬼！”

买完了粮，那只是基本操作。李默转身又转到了日化柜台。

这年头的柜台里也没啥花哨东西，最显眼的就是那种铁皮盒装的“友谊”雪花膏，还有那种袋装的海鸥洗发膏。但在农村大姑娘小媳妇眼里，这就是顶级奢侈品，比后世的sk-ii都金贵。

“大姐，这雪花膏咋卖？”

“三块五一盒，要票。”售货员依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手里拿着毛衣针织得飞快。

三块五，这在农村能买几十斤苞米面了，够一家子吃半个月的。

“给我拿四盒。”李默连磕巴都没打。

售货员手里的毛衣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