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肠的召唤

刚喊完要去国营饭店，李默像是突然想起了啥天大的事儿，猛地一拍大腿，“坏了坏了，光顾着赚钱，把正事儿忘了！”

赵四正要去推倒骑驴，被这一下吓了一哆嗦：“大哥，咋了？落下啥宝贝了？”

“宝贝个屁！今天家里杀猪，一大帮亲戚等着开席呢！”李默看了一眼日头，那表情比丢了钱还急，“家里还有刚出锅的血肠！那玩意儿凉了就腥，我有钱也买不着热乎气儿！”

赵四一听乐了：“合着您这一惊一乍的，是为了口吃的啊？”

“民以食为天，你不懂。”李默摆摆手，雷厉风行地开始分拣爬犁上剩下的那一堆下脚料，“小四，这剩下的几个猪头、猪蹄子，还有那几副下水，收拾起来也费劲。”

他说着，把这一大堆东西往旁边一拨拉：“我给送前面院去，你先把那几十只兔子和这几百斤净肉拉走，回头钱给我存着。”

“得嘞！那大哥你赶紧回，别耽误了那口热乎的。”

李默也不磨叽，跳上爬犁，鞭子一甩，那鞭梢在空中炸了个响雷。

“驾！”

大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残影，卷起一阵雪雾，直奔屯子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李默恨不得给爬犁装上两个风火轮。他脑子里现在全是那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颤颤巍巍的血肠。

要知道，这杀猪菜，讲究的就是个鲜字。

刚接出来的热猪血，兑上老汤和秘制调料，灌进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肠里，往那翻滚的大锅里一煮。火候得把控到极致，老了硬，嫩了生，得煮到用针一扎不冒血水，刚刚好。

那是时间的艺术，更是东北人的乡愁。

等李默赶回屯子，已经是日落西山。还没进家门，那股子浓烈的肉香混着酸菜味儿，就顺着烟囱飘了出来，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哎哟，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刚一进屋，一股子热浪夹杂着喧闹声扑面而来。两铺大炕上挤满了人，大舅、二叔、三姑六婆，凡是沾亲带故的几乎都来了。

在这个年代，谁家杀猪请客，那就是全村最体面的事儿。

李默把皮帽子一摘，那一脸的风霜化作水汽。他爹李山正盘腿坐在炕头，红光满面地招呼着：“老大回来了？快快快，这就等你了！你不回来，谁敢动第一筷子？”

“爹，你们先吃呗，等我干啥。”李默嘴上客气，脚下却是一点不慢，直接挤到了主桌。

桌子中间摆着两个比脸盆还大的大盆。

一盆是酸菜炖白肉，那五花肉切得飞薄，晶莹剔透，在那金黄的酸菜汤里起起伏伏；另一盆，就是李默心心念念的血肠。

那一截截切好的血肠，紫红油亮，冒着腾腾热气。

李默也不管那些客套话，夹起一块血肠，在那特制的蒜泥酱油碟里滚了一圈，往嘴里一送。

这口感！

肠衣脆爽，里面的血豆腐嫩滑得像刚点的豆花，牙齿轻轻一合，那股子鲜香混着蒜泥的辛辣，在口腔里瞬间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