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新兵综合征

刀尖挑破了那层连着肝脏的筋膜，李默操作得是游刃有余。

随着最后一刀利落地划过，一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胆囊被他托在了手心里。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表皮甚至有点干瘪，没有铜胆那么黄澄澄的。

“是铁胆。”

李默掂量了两下，语气挺平静，并没有太多的失落。

李利和温雨明凑过来瞅了瞅，温雨明有点失望：“姐夫，这就完事了？看着跟块煤球似的，能值钱吗？”

“咋不值钱？这也是真金白银。”李默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把胆装进去，“铁胆是次了点，但这分量足，少说也得有三两多。按照现在的行情，怎么也能换个几百块。”

听到这个数，李利和温雨明还是挺满足的，毕竟这年头普通员工一个月也就挣个几十块钱的，这一颗就够他们半年的工资，有这样的收入，还要什么自行车。

“行了，别在那眼馋了。”李默把袋子系好，贴身收进棉袄里层的口袋，这可是拿命换来的东西，得用体温捂着，要是冻坏了就不值钱了。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转向温雨明，“说说吧，你那九条红狗子是咋回事？你小子真成精了？”

一提这茬，温雨明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像是压不住的火苗，“蹭”地一下又窜上来了。

他双手比划成手枪的姿势，两腿岔开，摆了个极为夸张的造型。

“姐夫，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我正赶着车往这边跑呢，那帮红狗子突然就从雪窝子里窜出来了，跟疯了一样往马腿上咬！”

温雨明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书卷气，活脱脱一个刚下火线的兵痞子。

“当时我也懵了，那枣红马吓得直尥蹶子。我寻思这下完了，得交代在这儿了。可手一摸到腰上的盒子炮，嘿！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猛地一挥手，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拟声词：“我就听见脑瓜子里‘嗡’的一声，拔枪就射！‘陂陂陂陂’！那盒子炮简直神了，指哪打哪！我就觉着那枪管子都在跳舞，那帮红狗子一只接一只地倒，跟割麦子似的！”

看着这小子手舞足蹈的样子，李默忍不住想笑。这是典型的新兵综合症。人在极度恐惧之后，一旦通过暴力手段掌控了局面，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能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宣泄，也是一种自信的重建。

“行啊你，这枪法快赶上老猎手了。”李利在一旁听得也是热血沸腾，忍不住插了句嘴，“哎，明哥，既然你现在这么厉害，那帮偷咱们紫貂的贼，下次要是碰上了，你也给他们来上两下？”

李利这话本是句玩笑，想捧捧场。

可话音刚落，温雨明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竟然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行啊。”温雨明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要是真碰上那帮孙子，我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省得以后天天惦记咱们的东西。”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小子，动了真杀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深山老林里，人性被无限放大，手里有了管杀不管埋的利器，心里的恶念很容易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如果不加以引导，温雨明这股子刚冒头的血性，很容易变成毁了他的戾气。

“啪！”

李默抬手就在温雨明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刚好把他从那种魔怔的状态里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