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雪地校枪

刚一进院门，还没等他把那布袋子卸下来，屋门“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

“大哥！”

“大哥回来啦！”

李秀这个小家伙，耳朵简直比那看家狗还灵。李默前脚刚迈进院子，她后脚就跟个出膛的小炮弹似的，嗷嗷叫着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李默的怀里，差点没把他给撞个趔趄。

“哎哟，慢点慢点！你是要把大哥这把老骨头给拆了啊？”李默嘴上嫌弃，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小脑瓜蛋子。

“大哥，打了多少？有没有一锅？”李秀踮着脚尖，眼睛死死盯着李默手里的布袋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必须的！你哥出马，那还能有个跑？”

李默哈哈一笑，拎着袋子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张桂兰正盘腿坐在炕头上纳鞋底，温雨馨在旁边帮着理线。见李默回来，温雨馨抬眼瞅了他一下，见自家男人眉眼舒展，精气神十足，不由得抿嘴一笑，也没多问，只是眼底那一抹温柔怎么也藏不住。

“娘，把咱家那火盆弄过来，给这个馋猫解解馋！”

李默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倒出来一大堆冻得硬邦邦的老家雀。

“早就预备好了！”张桂兰笑着指了指炕梢。

那是个正宗的东北老式火盆。

这玩意儿在城里那是见不着的，纯手工打造。那是用粘稠的米汤和上黄泥，再掺进去大量的猪毛，以此来增加韧性，然后一层层摔打出来的。做出来的盆壁厚实，不炸裂，聚热还好。

在东北的冬天，这火盆可是个宝贝。

往炕上一放，那不仅是取暖的神器，更是孩子们的零食加工厂。

不管是土豆、地瓜，还是冻得梆硬的馒头大饼子，往火盆边的灰堆里一埋，烤出来那叫一个香。尤其是烤馒头，外面那层焦黄的糊嘎巴，咬一口嘎嘣脆，那是多少孩子梦里的味道。要是再讲究点，烧把榛子、核桃，或者是把山楂扔进去烧软乎了，那种酸甜软糯的口感，给个神仙都不换。

此时，火盆里炭火正旺，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死灰，透着暗红色的光。

李默也没含糊，直接抓起十几只家雀，在那炭火上铺了一层，然后用火钳子夹起旁边的热灰和炭块，把家雀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滋滋……”

不一会儿，火盆里就传来了油脂滴在炭火上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一股子特有的焦香味儿就开始在屋里弥漫。

李秀这个小家伙，这会儿也不疯了，也不闹了。就连养伤的李强也趴在炕沿边上，四只大眼睛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火盆，仿佛里面埋着的不是家雀，而是太上老君的金丹。

“大哥，熟了吗？”李强吸溜了一下鼻涕，忍不住问道。

“没呢，早着呢。”李默盘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弹弓。

过了不到半分钟。

“大哥，这就该熟了吧？”李秀又凑了过来。

“再等等，火候不到肉不香。”李默耐心地解释。

这一大两小，就这么一问一答。不到十五分钟的功夫，这俩孩子轮番轰炸了不下十次。也就是李默这个当大哥的宠着，换了旁人，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终于，李默把手里的弹弓一放，拿起火钳子在火盆里扒拉了两下。

“行了！开造！”

随着灰土被拨开，一个个烧得焦黑油亮的家雀露了出来。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瞬间炸裂开来，直往鼻孔里钻。

李默也不怕烫，伸手抓起几只，在手心里来回倒腾着吹去浮灰，然后熟练地剥去外面烧焦的皮和羽毛残留。

这烧家雀，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

剥了皮，那肉是红色的，嫩得流油。除了肠子和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苦胆，剩下的连骨头带肉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给，先给爹娘，还有你嫂子送去。”李默把剥好的第一批家雀递给李秀。

虽然馋得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但李秀还是乖巧地接过来，先跑去递给了张桂兰和温雨馨，又给在里屋抽旱烟的李山送去了一只。

等到长辈们都吃上了，这俩小家伙才迫不及待地抓起剩下的，也不管烫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吃得那是满嘴黑灰，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看着弟弟妹妹那狼吞虎咽的样儿，李默心里忽然一阵恍惚。

他想起了上辈子，想起了重生回来的第二天，这俩孩子也是这样，看着一碗猪肉炖粉条两眼放光。那时候的他们，瘦得跟猴似的，哪像现在，脸上都有了婴儿肥。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李默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