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说了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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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那几里地外的隐秘基地的一处地窨子里。
浓重的土烟球子味混着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闷在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里,熏得人眼睛发酸。炕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光膀子的汉子,一个个翻着白眼,嘴角挂着哈喇子,正处于抽嗨了的半傻状态。
“砰!”
两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小个子喽啰连滚带爬地扑到土炕边,嗓子劈成了破锣:“老大!出事了!那娘们儿——”
炕头正中间,一个大汉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那撮护心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他直勾勾盯着发黑的房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魂还没回来。
“老大!醒醒啊!”小个子急眼了,抡圆胳膊,“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大汉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但人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个身继续抽搐。
外面风紧扯呼,再耽搁黄花菜都凉透了。
小个子眼珠子一瞪,转头盯上门边那个装满凉水的大铁桶。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他抄起半个葫芦做的水瓢,“咔嚓”一声砸破冰面,舀起满满一瓢冰水。
走到炕边,没半点犹豫,对着大汉那张肥脸,“哗啦”一下就泼了上去。
炕上本就烧得滚烫,被这冰水一浇。
大汉浑身的肥肉就像通了高压电,剧烈地一哆嗦。“呃——”他猛地抽过一口气,双眼暴突,活像一头被踩了卵子的公牛,直挺挺坐了起来。
“我操你大爷!”
大汉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顺手抄起炕席底下的大黑星,直接顶在小个子脑门上。
感受到脑门上的冰冷刺骨。
小个子双腿一软,裤裆里渗出一股骚味:“老、老大!别开枪!是那条子!那条子跑了!”
大汉愣住了,枪口微微一晃。
他一把揪住小个子的衣领,口水喷了对方一脸:“你说谁跑了?那个会功夫的女雷子?”
“就、就是她……”小个子哆嗦着指了指后山方向,“看守的兄弟去撒尿,回来人就不见了,脚印往老黑山那边去了。”
大汉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这帮孙子不知道轻重,他心里可明镜似的。那个被他们抓来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那是实打实的警察。这要是让她活着跑出去,把大部队引到这林子里来,他们这帮人全得在靶场上排队吃花生米!
“还愣着干什么!”
大汉一脚踹翻小个子,转身对着炕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打手,一把抢过葫芦瓢,不管不顾地挨个泼了过去。
“哗啦!” “哗啦!”
冰水兜头浇下。火热的土炕碰上零下二三十度的冰水,“呲啦”激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尿骚味混着几年不洗澡的酸臭味,瞬间在逼仄的地窨子里炸开。
“嗷——”
一个光膀子汉子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直挺挺从炕上弹起。脑袋“咣”地撞在低矮的柈子木顶棚上。
黑土扑簌簌往下掉,砸了大汉一脸。
“艹!哪个瘪犊子发大水了!”汉子捂着脑袋破口大骂。
“都特么别嚎了!”大汉一脚踹飞地上的半拉葫芦瓢,木茬子飞进黑咕隆咚的墙角,“那雷子跑了!抄家伙!死活不论,见着那娘们儿直接拿枪打!带回全尸的,老子赏两斤土烟球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来个半梦半醒的汉子胡乱套上狗皮大衣,抄起土制双管猎枪和挂管子,骂骂咧咧往外挤。
门帘子掀开又落下,冷风灌进来的呼啸声被粗暴地隔绝在外。
地窨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汉脸上的暴怒和焦急,在门帘子落下的那一秒,收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到炕梢,一把掀起破烂的炕席,从砖缝里抠出一个沾满黑泥的麻袋。金溜子、大团结、几根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小黄鱼,一股脑往袋子里塞。
动作快得像抢食的老鼠。
“吧嗒。”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掉在地上,正落在别人吐的一口浓痰旁边。大汉心疼地捡起来,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袖口上使劲蹭了蹭,叠好塞进贴身里怀。
炕角,几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瑟缩在破被子里。她们看都没看大汉一眼,熟练地摸出烟枪,凑到火柴边。“吧嗒吧嗒”,土烟球子燃烧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真散伙了。
大汉拎起沉甸甸的麻袋。什么叫机会?这特么就叫机会。那帮蠢货去送死,正好给他腾出跑路的时间。
山里的大雪几乎要平了脚脖子。
领头的刀疤脸紧了紧衣领。雪地上,一溜清晰的脚印直奔野猪林方向。只要没瞎都看得见。
刀疤脸盯着脚印看了两秒。他往雪窝子里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脚丫子一偏,指着完全相反的一条山沟子。
“那边背风!那娘们儿穿得少,肯定往沟里扎了!走!”
十来个拎着枪的汉子谁也没提出异议,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脚印一眼,呼啦啦全跟着下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