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要狼不要？

李默被枪口顶着，心里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他压了下去。

他瞅着王若男那张冻得通红却依旧板着的俏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娘们儿也不知道是咋当上公安的，问话一点章法都没有，全凭一股子蛮劲儿。

就这心智，也太不成熟了点。

他李默活了两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跟这种愣头青，你不能硬顶，得顺着毛捋。

想到这，他脸上堆起一副老实巴交的笑容，举着的双手还配合地晃了晃，以示清白。

“同志，你问，你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若男见他态度软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声重复道：“姓名，住址，还有这些狍子。”

“我叫李默，山下靠山屯的。这不，冬天没啥活儿，就寻思着进山套几只兔子啥的，给家里老人孩子改善改善伙食。”李默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点爬犁上的战利品。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像个正在接受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至于这些狍子嘛……”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话头一转，开启了自己的表演，“说来也巧了。我本来是在东边那道梁子上转悠，结果就瞅见这几个家伙了。同志你是不知道，这傻狍子，那是真傻。脑袋一根筋，认准一个道儿就跑到黑，天王老子来了它都不带拐弯的。”

王若男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李默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分享经验的熟络：“我就顺着它们的蹄子印往前蹽，你猜怎么着？嘿，前面有个大坑，挖得那叫一个地道。这五只活的，就全在坑里头趴窝呢。还有三只死的，估摸着是头两天掉进去，没吃没喝，给冻死饿死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而是个讲故事的。

“我瞅着这坑，像是猎人挖的陷阱。我就想啊，这不行啊，这都是国家的财产，怎么能让投机倒把的分子给占了便宜呢？于是我就……”

“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答非所问！”王若男终于忍不住了，语调都拔高了几分，显然是被李默这东拉西扯的本事给搞急了。

可她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失态，一张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

李默心里乐开了花。

就你这点儿道行，还想审我？

他脸上却是一副茫然又委屈的表情：“同志，我……我这不就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吗？你说这些狍子怎么回事，我不得把前因后果跟你说明白嘛。”

“你……”王若男被他噎得眨巴着大眼睛，有点不知道说啥好了。

她身后的一个男公安似乎想上来解围，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王若男深吸了一口气，山里冰冷的空气让她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些许。她不再追问，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默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李默心里暗笑。

看吧，看吧，从哥的脸上，你连根鸡毛都看不出来。

他干脆闭上了嘴，任由她打量，眼神坦荡得能照出人影。他还抽空觉得鼻子有点痒，下意识地想抬手挠一下，但想起手还举着，又硬生生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山风吹过，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

最终，还是王若男先败下阵来。她从李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缓缓放下了枪，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李默同志，是吧？既然你说你认识小雅，也知道她在公社派出所，那能不能麻烦你，用爬犁捎我们一程？”

她把小雅两个字咬得很亲近，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李默心里吐槽：叫得这么亲热，显得你俩关系好啊？

不过他可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对方给了台阶，立马就顺着下来了。和气生财嘛，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行啊，”他很是爽快地放下了举得发酸的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好我也该下山回家了。上来吧，就是我这爬犁小了点，得委屈几位同志了。”

王若男点了点头，对身后摆了摆手。

那三个公安这才松了口气，收了枪走过来。

可一看到爬犁上的情况，几个人都犯了难。爬犁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只狍子，五只活的还在哼哼唧唧，三只死的已经冻得硬邦邦，根本没多少下脚的地方。

“你们两个，”王若男指了指那两个男公安，又指了指爬犁上垫底的三只死狍子，言简意赅，“坐那儿。”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抗拒，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俩苦着脸，一左一右，一人找了一只死狍子，跟骑马似的跨了上去。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