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管好你们的嘴

年轻一辈的李利和温雨明他们，看着两个老人如痴如醉的样子，有些不解。在他们看来，黄澄澄的金条，不比这灰扑扑的银疙瘩值钱？

李默却看懂了。

他懂了那种经历过战乱和饥荒的年代，对一种能够流通、能够直接换成粮食和活命物资的硬通货，有着怎样一种近乎信仰的执念。

金条是财富，而银元，是命。

他看着炕上那一堆闪闪发光的银元，还有长辈们眼中那炽热的光，笑了。

“哗啦——！”

李默直接把袁大头推到李山面前，咧嘴一笑。

“爹，点点！”

哗啦啦……

银元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又脆又密，像是一串冰雹砸在了瓦上，勾得人心尖儿发颤。

这声音，比金子落盘的闷响，要好听一百倍。

冯成民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他凑过去，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磕着边儿……”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便开始点了起来。

“九百八十个。”他报出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金条，一百根，都是大黄鱼。”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百根金条，近千块大洋！

这个数字砸下来，让屋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他们一辈子刨食于深山，见过的钱加起来，可能都没眼前这一堆亮眼。

“这……这咋分？”张德元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李默和李山。

李山搓了搓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金银玉器，那都是死物，论斤两，论个头，总有个说法。可这金条和大洋，是钱，是硬通货，每一根、每一块的分量和价值都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含糊。

按十五份分？

一百除以十五，九百八十除以十五，都他娘的除不尽！

这事儿最招人恨，分得不均，转头就能成仇家。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个除不尽的难题，瞬间从狂喜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就在这时，李默上前一步，把散落在炕上的几件没人要的瓷碗和那堆黑乎乎的铜钱，往中间扒拉了一下。

“叔，大爷，老舅。”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刚才分东西，有的叔伯拿了瓷器，占地方还不经磕碰；这堆大钱，更是没人瞧得上眼。我寻思着，这坛子里的东西，就算是给大家伙儿的补偿，好不好？”

他这话一说，众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默子，这可使不得！”林大江立刻摆手，“都是凭运气拿的，哪有再要补偿的道理？”

“是啊是啊，没这个规矩！”

众人纷纷附和，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堆金银上瞟。

李默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把姿态做足，让所有人都念着他的好。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一枚袁大头，“金子是财，银元是命。这趟进山，大家伙儿谁都没闲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几位长辈身上。

“这东西，今天必须分完。不然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山：“爹，一百根金条，十五份，每份六根，剩下十根。九百八十个大洋，每份六十三个，剩下三十五个。”

他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听着。

“那剩下的咋办？”李利嘴快，问了出来。

“剩下的就当是给我的辛苦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这宝贝就是他带着大家伙进山挖的，多拿点，应该的。

可李默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不过，我这人手懒，拿了金条还得想地方藏，麻烦。”他把手里的十根金条和三十五枚银元推到桌子中央，“这剩下的金条和大洋，还有这些没人要的瓷器和大钱，就搁我这儿，算咱们这个小集体的公账。往后谁家有个急事，手头紧，就从这里面支。大家伙儿看，行不行？”

静。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