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刘大牛凿冰

李默在河湾处找了个水流较缓的地方，用脚把雪踢开，露出一片青幽幽的冰面。

“就这儿吧。”

他把冰镩子交给李利，“你先来，凿个碗口大的就行。”

“瞧好吧您！”

李利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然后抡圆了膀子，卯足了劲，把沉重的冰镩子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冰屑四溅。

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我操，这么硬！”李利被震得虎口发麻，骂了一句。

他不信邪，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凿。

“当！当！当……”

凿冰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李利很快就脑门见汗，呼出的白气像两条小龙。他凿了半天，也才往下深入了不到半尺，累得气喘吁吁，把冰镩子往冰上一扔。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这冰冻得跟石头似的。”

一旁的刘大牛看得着急，他放下水桶，搓着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巴巴地看着那根冰镩子。

李默看出了他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

刘大牛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把就将那几十斤重的冰镩子抄了起来，在他手里，那玩意儿像是根趁手的烧火棍。

只见他双腿分开，稳稳站定，腰部微微下沉，双臂肌肉虬结，将冰镩子举起。

他不像李利那样用蛮力猛砸，而是利用腰腹的力量，带着一股巧劲儿，让冰镩子的尖端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

“咚！”

这一声，和李利凿出来的脆响完全不同。声音沉闷，厚重，带着一股穿透力。

冰镩子下去，整个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接着，刘大牛提起来，又落下。

“咚！”

“咚！”

“咚！”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一丝力气，每一次起落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冰屑像是被犁开的土块，不断地向外翻飞。那碗口大的冰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加深。

李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凿了那么点深，这傻子不声不响，三两下就赶上他了，而且看样子，脸不红，气不喘，轻松得很。

李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让刘大牛来，只是想让他出把力气，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傻的汉子，干起活来，竟然这么有门道。

这冰镩子怼的，比屯子里最会抠鱼的老手，都他娘的要正经！

李默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惊讶被压了下去，转而看向李利。

李利还傻愣愣地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看看刘大牛那两条鼓胀的胳膊，又看看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双手，脸上写满了活见鬼三个字。

“看啥呢？”李默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口水流出来了。”

李利这才回过神，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到李默耳边：“我操，哥……这傻子……他娘的是不是吃铁长大的？”

“少废话，”李默懒得理他，从兜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让大牛先凿着，咱们歇会儿。”

刘大牛可不知道身后两人在嘀咕什么。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凿冰这件事里，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和快乐。对他来说，这或许不是干活，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河面上规律地响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号子。

李默眯着眼，抽着烟，看着刘大牛的背影。这汉子虽然痴傻，却有一股子常人没有的专注。他干活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随着刘大牛最后一次发力。

“噗——”

一声闷响，冰镩子尖端猛地向下贯穿，一股冰冷的水柱从窟窿里喷了出来，溅了刘大牛一裤腿。

通了！

刘大牛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高兴地扔下冰镩子，指着那黑黝黝的冰窟窿，回头冲着李默和李利咧嘴大笑，嘴里“嗬嗬”有声，兴奋得手舞足蹈。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李利撇撇嘴，心里那点不服气早就被碾成了渣。他拿起铁锹，三两下把周围的碎冰清理干净。

一个边缘整齐的冰窟窿出现在三人面前。墨绿色的河水在洞口微微荡漾，深不见底，透着一股寒气。

“哥，下网不？”李利搓着手问。

“不急。”李默摇摇头，掐灭了烟头，小心地收好，“先让水里的气儿冒一冒，不然鱼都被吓跑了。”

他走到冰窟窿边上，蹲下身子，把手抄网放在一边，然后就那么静静地趴在冰面上，眼睛凑近洞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水下。

李利和刘大牛也有样学样，一个趴左边，一个趴右边，三颗脑袋凑在一起，活像三只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