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真像一对冤家

李利一溜烟就没了影，前后不到三分钟，就扛着冰镩子、抄网，怀里还抱着三个豁了口的铁皮桶冲了回来，棉裤腿沾了半腿雪，呼哧带喘的，哈气糊了满脸：“哥！家伙事儿全齐了！咱这就拔腿走？”

李默扫了眼他怀里的东西，伸手掂了掂那根磨得发亮的抄网柄，指尖敲了敲桶沿：“先不忙，顺路去西头叫上刘大牛。”

“刘大牛？” 李利愣了下，随即一拍脑门，“对哦！有那尊大力神在，凿冰这点活儿，那不跟玩似的！”

旁边的张雅正搓着手蹦跶，听见这话立马凑过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刘大牛是谁啊？你们屯里还有比你车技还牛的人？”

“车技没有，力气倒是比三头老黄牛还足。” 李默把抄网往李利怀里一塞，抬脚就往院外走，“抠鱼得先凿冰，有他在，省得咱俩抡半天胳膊，冻得嘶嘶哈哈的还干不出活。”

王若男拢了拢大衣领子，笑着跟上来：“正好，人多也热闹。”

风雪卷着雪沫子往脸上刮，跟小刀子似的。四个人踩着没脚踝的积雪，咯吱咯吱往屯西头走，没几步就到了刘大牛家那歪歪扭扭的石头院门口。

李默刚推开门，就看见刘大牛正蹲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木头直接劈成两半，震得地上的雪都直颤。看见李默进来，他手里的斧子 “哐当” 一扔，腾地一下站起来，咧着大嘴就笑，嘴里嗬嗬有声，眼睛亮得跟装了星星似的。

屋门口编筐的刘老爷子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柳条，站起身迎上来，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默小子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进屋了刘大爷，” 李默指了指身后的冰镩子，“我们去河湾抠点鱼，叫上大牛搭把手，晚上抠着了，给您老送两条新鲜的过来炖汤。”

“哎呀，那可太谢谢你了！” 刘老爷子连忙拽过刘大牛，拍着他的胳膊反复叮嘱，“大牛，听见没？出去了全听默子的话！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许瞎跑，不许乱摸东西，听见没？”

刘大牛使劲点头，大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嘴里 “哎！哎！” 应着，转身就抄起墙根那根几十斤重的冰镩子，往肩膀上一扛，跟拎根烧火棍似的，乖乖站到李默身后，那架势，李默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跟。

刘老爷子还不放心，又追着嘱咐了两句：“默小子，这孩子傻，你多担待点，他要是不听话，你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您放心吧刘爷，大牛懂事得很。” 李默笑着应了，转身带着人出了门。

往河湾去的路，雪更厚了，风也更硬了。张雅走在李默旁边，嘴就没闲着，又扯回了刚才倒车的事儿，斜着眼瞅他：“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的，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以前没机会给你露一手。” 李默揣着手，慢悠悠往前走，“再说了，就你那倒车技术，半天才挪进去半米，也好意思叫老司机？”

“嘿你个瘪犊子！” 张雅瞬间炸毛，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怼了一拳，“我那是怕撞了干娘的咸菜缸！真要放开了，我能给你开出花来！有本事改天去公社场院，咱俩比一圈！谁输了谁请吃一个月的馆子！”

“拉倒吧，我可不跟你比。” 李默侧身躲开她又挥过来的手，故意逗她，“我怕你输了哭鼻子，回头告到我爹娘那儿，说我欺负你，我可担待不起。”

“我哭？我张雅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哭字怎么写！” 张雅气得跳脚，抓起地上的雪团就往他身上砸，“你给我站住！看我不堵上你的嘴！”

俩人你追我躲，雪沫子满天飞。王若男跟在后面，笑得直捂肚子：“你俩慢点跑，冰天雪地的，别摔了！”

李利扛着桶跟在旁边，也跟着乐。只有刘大牛，扛着冰镩子一步不落地跟着李默，看着俩人闹，也跟着嘿嘿直笑，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