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培养音乐细胞

天色彻底黑透了，月亮跟块冰疙瘩似的挂在天上，冷得一点光都不肯多给。爬犁在雪地上划出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村道上听着格外刺耳。

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比人先一步冲进了院子。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瞬间，张桂兰正端着一盆苞米准备去后院喂狍子。她一抬头，借着从屋里漏出来的昏黄灯光，看清了门口的景象，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苞米撒了一地。

“我……我的个老天爷！”

她的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那声音都走了调。

院子中央，那座由狼和红狗子尸体堆成的血肉小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血水顺着爬犁的缝隙往下滴，在雪地上积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冰。十五条狗，个个身上挂彩，嘴边的毛被血染得黏成一缕一缕，正围着爬犁，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李默、李利、温雨明三个人，更是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从头到脚没一块干净地方，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煞气。

“娘，我们回来了。”李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张桂兰那点惊吓瞬间就转化成了滔天的火气，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手里的扫帚举得老高，却没舍得真往儿子身上落，只是指着那堆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小兔崽子！你……你们这是把山里的狼窝给捅了？！”她急得眼圈都红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啊？！你让你爹娘以后咋活？让你媳妇孩子咋办！”

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李山、温雨馨、李强、李秀全都被惊动了，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当他们看清院里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张桂兰如出一辙。

“哥……”李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秀“哇”的一声就吓哭了，一头扎进温雨馨怀里，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温雨馨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快步走到李默跟前，也不管他身上多脏，伸手就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伤着没？哪儿伤着了？你说话啊！”

“没事儿，没事儿。”李默赶紧抓住她冰凉的手，咧嘴想笑，却扯得脸上的肌肉生疼，“都是畜生的血，我一根毛都没掉。”

李利和温雨明也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大娘，嫂子，你们可别骂默哥，今天这事儿……”李利刚想吹嘘两句，被李默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行了，都别在院里杵着了，不嫌冷啊？”李山到底是经过事儿的，最先镇定下来，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对着那堆尸山吐出一口浓烟，“先把东西卸了，狗喂好，人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有话，吃饱了再说。”

有了主心骨，场面总算没那么乱了。

李强兴奋地跑过来帮忙卸货，李秀也止住了哭，躲在门后头，睁着一双又怕又好奇的大眼睛，偷偷地往外瞅。

晚饭桌上，气氛热烈得像是要过年。一大盆刚炖好的酸菜白肉，配着新烙的苞米面饼子，一瓶高粱烧摆在桌子中央。

李利喝了两杯酒下肚，那话匣子就跟关不住了似的，脸膛喝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把今天山里的事儿添油加醋地那么一说，简直就是一出现代版的水浒传。

“……你们是没瞅见呐！那家伙，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只狼！那狼王，站起来比我还高！眼睛跟俩绿灯泡似的！”他比划着，手舞足蹈，“默哥当时眼皮都没眨一下，端起枪，‘嘭’的一声！就给那狼王开了瓢！然后对着我们一挥手，喊了句弟兄们，跟我冲！那家伙，我们仨，带着十五条狗，就跟那狼群干起来了！”

他说得是口沫横飞，李强听得是热血沸腾，抓着个饼子都忘了往嘴里塞，一双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张桂兰却是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就拍在了桌子上：“你个小王八犊子，给我闭嘴！还二三百只？你当是赶集呢！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嘴给你缝上！”

李秀小丫头更是吓得不行，刚夹起的一块肉又掉回了碗里，小脸煞白，一扭身就钻进了李默怀里，小手死死抱着他的胳膊，说啥也不撒开了。

“利子，你少喝两杯，满嘴跑火车。”李默笑着拍了拍李秀的后背，又紧紧握住了身边温雨馨冰凉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媳妇的身子一直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