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永久牌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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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供销社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跟个蹲在路边的老头子似的,没啥精神头。可一走进去,那股子独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是雪花膏的香甜,混着廉价肥皂的碱味儿,还有干货区飘来的咸鱼和蘑菇的土腥气,搅和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负责收皮货的,还是上次那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件蓝色工作服,戴着个套袖,正拿个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柜台上的灰,眼皮耷拉着,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同志,卖皮子。”李默把用油布包好的皮货往柜台上一放,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那人眼皮抬了抬,扫了李默一眼,又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油布包,懒洋洋地开了口:“啥皮啊?兔子皮还是黄鼠狼皮?”
李默笑了笑,也不说话,伸手就把油布包给解开了。
“哗啦”一下,十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硝制得初步干净的狼皮和二十几张红狗子皮,就跟瀑布似的,展现在那人面前。那股子没散尽的野兽腥气和血腥味,瞬间就把雪花膏的香味给压了下去。
柜台后面那干瘦男人,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那双没睡醒似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跟见了鬼似的,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几乎是趴在了柜台上,伸手就去摸那几张品相最好的狼皮。
“狼……狼皮?!”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头在光滑的皮板上划过,带着点哆嗦,“我滴个老天爷,这……这都是你们打的?”
“运气好,碰上了一窝。”李默说得轻描淡写。
男人抬起头,看李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他搓着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兄弟!好身手!真是好身手啊!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验货!”
他手脚麻利地一张一张地验货。
“兄弟,你这运气可真是赶上了!”他一边称,一边咂着嘴,压低声音道,“上面刚下的文件,说是要支援边疆建设,这狼皮和红狗子皮,都涨价了!你这张,品相好,毛色亮,一张,四十五块!”
“啥玩意儿?”旁边的李利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十五?!”
“那可不咋的!”男人头也不抬,“就连这红狗子皮,以前不值钱,现在也涨到三十一张了!一张不落,我全收了!”
最后算下来,十九张狼皮,三十一张红狗子皮,去掉几张破损严重的,零零总总,一共卖了一千七百八十五块钱!
当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塞到李默手里的时候,李利和温雨明俩人,呼吸都加快了几分。他俩虽然现在都有着不菲的身家,但那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隐形资产!那墨绿色的票子,晃得人眼晕。
没在供销社多待,李默带着两人直接拐进了旁边一条乱糟糟的小胡同。
这里就是县里的跳蚤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条露天的巷子,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有附近山民拿来卖的山货、野味,也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南方倒爷,卖着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布料、锃亮的手表,还有能唱出靡靡之音的砖头录音机。
空气里,飘着烤地瓜的甜香和劣质烟草的辛辣。
李默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走到一个卖手表和的确良衬衫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瘦得跟猴似的年轻人,穿着件不合身的喇叭裤,梳着个油头,嘴里叼着根烟,正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跟人白话。
看见李默三人过来,那倒爷眼睛一亮,立马丢下跟前的客人,凑了上来:“三位大哥,看点啥?上海牌手表,戴上精神!的确良衬衫,穿上体面!绝对是南方来的最新款式!”
李默没看他那些东西,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有票吗?”
倒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大哥,要啥票?粮票、布票、工业券,我这儿都有。就是这价钱嘛……”
“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李默打断他,“有,就开个价。”
倒爷的眼睛更亮了,这可是硬通货!他伸出三根手指头:“自行车票,一张,这个数。”
“三十?”李利在旁边插了一句。
“哪能呢!”倒爷嗤笑一声,“三十五!缝纫机票,便宜,一张十八。这都是紧俏货,没我这路子,你上哪儿都弄不来!”
“行。”李默连价都没还,“自行车票,来三张。缝纫机票,来两张。”
倒爷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他看着李默,跟看怪物似的。这年头,买一张票都得咬咬牙,这家伙一开口就是五张?
“大……大哥,你没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