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不好，这是要拉！

李利只觉得一股子邪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没处撒。

“呸！”

恨恨地冲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诸事不顺。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憋屈。他堂堂一个爷们，竟然让条狗给耍得团团转，还他娘的当着两个兄弟的面！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猛地从雪地里站起来，抬脚就对着旁边一棵倒掉的老椴树，狠狠地踹了上去！

“我操你姥姥的狗东西！”

“嘭！”

一声闷响，老椴树上积了半个冬天的雪，被他这一脚震得“哗啦啦”全塌了下来，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李利被浇了个灰头土脸，刚想再骂两句，眼睛却被雪塌下去后露出的东西给吸住了。

只见那粗糙黝黑的树干上，一丛丛、一簇簇，长满了巴掌大小、扇子面儿似的菌子。颜色略微发黄，边缘还带着点冰碴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我操！冬蘑！”李利那点火气，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学名叫元蘑，在东北这嘎瘩又叫冻蘑，就爱长在柞树、椴树上。秋末冬初的时候冒头，鲜灵得很。这大冬天的，能找着新鲜的，那比捡到钱还稀罕！

早先年景不好的时候，村里半大孩子一到冬天，最大的乐子就是钻林子找这玩意儿。找到了，也舍不得拿回家，扒开雪，摘下来，拍掉冰碴子，直接就塞嘴里，嘎嘣脆，还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甜味儿，比啥零嘴都得劲儿。

李利心里那点小九九，立马就活泛起来了。

他回头瞅了一眼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李默和温雨明，又看了看那条还在冲他耀武扬威的狗，心里冷笑一声。

好啊！你们不给老子吃烤兔子，老子自个儿找好东西吃！等我吃饱了，你们连个蘑菇腿都别想见着！

他心里发着狠，手上动作却不慢，跟个饿了三天的猴子似的，扑到那椴树上，伸手就往下掰。

那冬蘑被冻得硬邦邦的，掰下来的时候还带着“咔吧”的脆响。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擦，也顾不上凉，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牙齿咬碎冰冻菌肉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股子冰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甜味，瞬间就在舌尖上化了开来。那滋味，爽得他一个激灵，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

“嘿！真他娘的得劲儿！”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底下跟装了马达似的，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刚才那点又是烤肉又是飞龙汤的油腻劲儿，全被这股子清甜给压了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舒坦。

他吃得是狼吞虎咽，直到肚子撑得实在塞不下了，打了个带着蘑菇味儿的饱嗝，这才想起来正事。

他脱下身上的棉大衣，把剩下的冬蘑全给兜了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少说也有个七八斤。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火堆旁。他把棉大衣往地上一扔，跟献宝似的，把那一堆黄澄澄的冬蘑展现在李默和温雨明面前。

“瞅瞅！啥叫运气？这就叫运气！”他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的嘚瑟，“你们不给兄弟吃肉，兄弟我自个儿找山珍！咋样？眼馋不？”

“我操！你小子在哪儿找着这么一大堆？”温雨明一看，眼睛也亮了，手里的兔腿瞬间就不香了。

李默也是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行啊你小子，这回算是立功了。正好，刚吃了肉，腻得慌，烤两片消消食。”

他说着，捡起几片最大的冬蘑，用树枝穿着，架在了火上。

那冬蘑一遇热，很快就变软了，边缘微微卷曲，被火烤出的水分“滋滋”作响。一股子比炖汤更浓郁、更直接的菌菇鲜香，混着火炭的焦香，立马就飘了出来。

李默撒上点盐巴，烤得两面微黄，递给温雨明一片：“尝尝。”

温雨明接过来，吹了两口，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眼睛却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香！太香了！比肉都香！”

他一边嚼，一边看了看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俩吃得李利，忽然眉头一皱，抬起头来。

“哎，不对啊。”温雨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一脸得意、等着被夸奖的李利，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我说，就你那贪嘴的性子，不会是吃饱了才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