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李山出马

张桂兰的声音都劈了，带着哭腔，像被扯破的布，朝着屋里撕心裂肺地喊：“他爹！他爹你快出来啊！出事了——！”

屋里正传来稀里呼噜喝粥的动静，还有李强跟李秀抢咸菜疙瘩的吵闹声。

随着张桂兰这一嗓子，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李山嘴里还嚼着半块窝头，手里端着个大碗就冲了出来。紧跟着是温雨馨，还有俩小的。

当他们看清院门口那副光景时，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李默连忙从爬犁上跳下来，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桂兰，嘶哑着嗓子安慰：“娘，没事，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皮外伤？”张桂兰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浑浊的泪水混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她扬起那只粗糙的手，就想往李默身上招呼，可巴掌举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儿子身上，哪还有一块好地方？棉袄烂得像挂在骨头架子上的破布条，脸上、脖子上全是半干的黑紫色血痂，混着泥土，已经看不出人样。

那只手在空中抖了半天，最终无力地落下，一把抱住了李默。

“我的儿啊……”张桂兰的哭声再也压不住，埋在儿子那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

温雨馨站在门槛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昨天出门时还是好好地，可现在，他就那么站在那，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浴血雕像。

她不敢哭出声，怕给他添乱，可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顺着指缝往下掉。

旁边的小李秀没她那么能忍，“哇”的一声就哭开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一个劲儿地喊：“哥……哥你咋了……”

李强也吓傻了，小脸煞白，呆呆地看着爬犁上哼哼唧唧的李彪和那几条快断气的狗。

“哭！哭啥哭！人没死就都给老子闭嘴！”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李山。他把手里的饭碗“哐”地往窗台上一放，冲着一屋子娘们孩子吼了一嗓子，眼圈也是红的。

“都愣着干啥？还不快把人往屋里扶！烧热水！拿药！”

这一声吼，像是炸雷，把所有人都给炸醒了。

温雨馨胡乱抹了把脸，第一个冲了过来。张桂兰也止了哭，手忙脚乱地去搀李默。一家人七手八脚，连拖带拽，把这几个半死不活的人和狗都给弄进了屋。

屋里烧得暖烘烘的，一股子苞米粥的香甜味儿混杂着刺鼻的血腥气，闻起来怪异又让人安心。

李默他们被扶到热乎乎的炕上坐下。温雨馨和张桂兰端来热水，拿来家里备着的止血药粉和干净的布条，手脚麻利地给几人重新处理伤口。

酒精棉球擦在伤口上，那股子钻心的疼，让李利、温雨明和李彪，呲牙咧嘴地直抽凉气。

李默却一声没吭，任由温雨馨用剪刀剪开他胳膊上黏住皮肉的破布，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咬得发白的嘴唇，他伸出还能动的那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一切收拾妥当，张桂兰又端来了几碗热气腾腾的粥，里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

几个人都饿疯了，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

李山坐在炕沿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烟袋锅子，屋里烟雾缭绕。等李默一碗粥见了底，他才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声问道：“说说吧，到底咋回事？碰上熊瞎子了？”

能把他们这几个半大小子拾掇成这副德性，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林子里的那些大家伙了。

李默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把事情的经过，捡着重要的，娓娓道来。

从遇到那一百多只的黄羊群，到后来弹尽粮绝。当他说到，就在他们以为能满载而归时，那头狡猾的狈，领着近四十头饿狼发起了偷袭。

屋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狗群为了护着我们，死命往上冲。二黑、三黑它们……还有狗崽子，狼崽子……”李默说到这，声音顿了一下，端着空碗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份沉痛，屋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李利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