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剥到怀疑人生

那堆积如山的猎物，在院子里的火光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小丘。兴奋劲儿过去，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这些玩意儿，全冻得跟石头疙瘩一样，梆硬。

别说剥皮，拿斧子劈都得迸出几个豁口。

李山嘬着牙花子，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吐出一口浓烟。

“家里所有盆都拿出来！”他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烧水！有多少柴火全给老子添进去！”

女人们应声而动。张桂兰和姚萍她们，把家里犄角旮旯能盛水的家伙事儿全掏了出来，铁盆、木盆、瓦盆……摆了一地。可对着这小山似的猎物，那点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够使啊！”李山看着那堆尸体，愁眉苦脸。

李默心里早有计较，他指着院墙根下那堆备着开春盖猪圈用的木头板子，对李强、李利和温雨明喊：“都别愣着，把那板子拖过来，钉个大池子！”

这法子简单粗暴，却最管用。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立马上手，抄起锤子斧头，叮叮当当就是一通忙活。没多大功夫，一个长宽都超过两米、半人多高的木头框子就在院子中央成型了。李默又让李强找来家里那块盖仓房用的厚油布，几个人七手八脚地铺进去，四边用石头压实，一个简易的解冻池就算齐活了。

灶台上的几口大铁锅，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早就“咕嘟咕嘟”翻起了滚。

“来，搭把手，倒水！”

汉子们两人一组，抬着滚烫的大铁锅，小心翼翼地往池子里灌。白茫茫的热气瞬间蒸腾起来，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把整个院子都熏得像刚出笼的屉。

热水倒进去，还得兑上从井里新提上来的凉水。李默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感觉那股热度烫得皮肤微微发麻，但又不至于把手烫坏，估摸着也就五六十度，正好。

“行了！扔货！”

李山一声令下，男人们两人抬一个，把冻得硬邦邦的黄羊和狼，跟扔木头桩子似的，“噗通、噗通”全丢进了池子里。

一时间，池子里水花四溅，热气更浓了。

就这么大的池子，一次也就只能化个十几只。

第一批猎物在池子里泡着，趁着这个功夫，女人们把晚饭端了出来。

几张大桌板子在屋檐下拼成一长条，上面摆满了大盆大碗。刚出锅的猪肉炖粉条还冒着尖儿，大块的炖羊肉在盆里堆成了山，旁边是刚烀熟的狼心狼肝，切成大片，蘸着蒜泥，那股子野味儿冲得人直咽口水。血肠灌得滚圆，在盘子里油光锃亮，还有几大盆酸菜，解腻开胃。

忙活了大半天的老爷们，也顾不上洗手了，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都别急着吃！”

李默笑呵呵地从屋里抱出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陶瓮，往桌子正中间“哐”地一放，震得碗筷直跳。他拍开上面的红布泥封，一股子醇厚又带着奇特药香的酒气，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饭菜香。

“默子，这又是啥好东西？”老姑父冯成民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豹骨酒！”李默拿起一个大号的海碗，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碗，“今天都辛苦了，敞开了喝，管够！”

这酒一入口，所有人都“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团火，顺着喉咙眼一路烧到胃里，然后那股热力“轰”的一下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好酒！”李山一口干了半碗，脸膛瞬间涨得通红，脑袋顶上都冒出了丝丝白气，他一抹嘴，大吼一声，“痛快！”

气氛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男人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着山里的凶险，吹着自己的枪法，笑骂声、碰杯声混成一片。女人们也放开了，就着肉汤吃了半碗饭，也端起碗抿了两口酒，脸上泛起红晕，看着自家男人那副豪迈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李默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也是一阵舒畅。他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把那坛子劲儿更猛的虎骨酒拿出来，可瞅着大爷、老舅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头顶冒烟的样子，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豹骨酒下肚都这德行了，要是换成虎骨酒，今天晚上这活儿，怕是没人能站着干完。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桌上的肉菜很快见了底。

温雨馨怀着身子，熬不住，早就被刘翠花拉着，带着几个孩子回屋上炕歇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