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不小心说漏嘴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梦,没有光,像沉进了一口又深又黑的老井,四肢百骸都泡在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舒坦里,懒得动弹。
李默是被饿醒的。
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一只手攥着,不停地收紧,咕噜噜地叫唤。他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掀开一条缝。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月亮都挂上去了?
他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得后背的伤口一阵刺痛,浑身的骨头缝都跟着“嘎巴”作响,又酸又麻。他龇着牙,倒抽一口冷气,可那股子酸麻过去后,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通透和舒畅。
年轻的身子骨,就是抗造。昨天还感觉要散架了,睡了一天,这会儿又跟上满了弦的弹簧似的,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炕上另一头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媳妇儿呢?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子就跳下了地。地面冰凉,冻得他一哆嗦。他随手抓起搭在炕沿上的棉袄往身上一套,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刚拉开西屋的门,东屋那边就传来了压得低低的说话声,还有一股子浓郁的肉香混着饭香,直往鼻子里钻,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掀开东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爹李山和娘张桂兰正坐在炕沿上,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李强坐在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钓着鱼,眼看就要一头栽地上了。
听到动静,老两口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醒了?”李山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窝深陷,脸上的疲态还没完全褪去。
张桂兰也是,眼底带着一片青黑,看着人心疼。她想站起来,可撑着炕沿试了两下,又晃晃悠悠地坐了回去,显然是累脱力了,还没缓过劲儿来。
“爹,娘,你们咋不多睡会儿?”李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走过去挨着他爹坐下。
“老了,睡不住了。”李山摆摆手,捶了捶后腰,咧嘴道,“再说了,院子里那老些东西,不看着点,心里不踏实。”
李默知道他爹说的是实话,可看着老两口那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刚想说点啥,门帘“哗啦”一响,一股暖风裹着更浓的饭菜香气涌了进来。
温雨馨端着一个大木盘,稳稳当当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李秀,小丫头也学着嫂子的样子,手里端着个小盆,里面是满满一盆金黄的小米粥。
“爹,娘,默子,强子,都饿坏了吧?赶紧吃饭!”温雨馨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一股清泉,把屋里的沉闷一下子就给冲散了。
她麻利地把炕桌支好,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上来。
一盆酸菜炖大骨头,骨头上的肉炖得烂烂糊糊,筷子一夹就脱骨,汤色奶白,酸菜的香气直冲天灵盖。一盘是清炒的羊肝,切得薄如纸片,火候恰到好处,嫩得入口即化。还有一盘是凉拌的狼心,蘸着蒜泥,野味十足。
李强一闻到这味儿,眼睛“噌”地就睁开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里还有半分困意。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好,李默抄起筷子,夹了块最大的骨头,放到温雨馨碗里,又给爹娘一人盛了一大碗小米粥。
“媳妇儿辛苦了。”他看着温雨馨,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