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咱家不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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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这么个理。
孙大福那套嗑,说得明明白白,条条是道。
张桂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那股子要拼命的劲儿,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就没了。她一拍大腿,那叫一个豁然开朗。
“哎呦,支书,你瞅我这老婆子,头发长见识短!你这话说的在理,是这个理儿!”
孙大福一听这话,心里头那块悬了一路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也有了往下淌的由头。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被门夹过的手指头,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成了!
有门儿!
他刚想趁热打铁,把租金优惠的幅度再往上抬一抬,好显得自个儿这个支书体恤民情。
可他那口气还没吐完,就听见张桂兰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可理归理,咱家不租啊!”
那声音,干脆得跟冬天里头掰断的冰溜子似的,咔嚓一声,清清楚楚。
“……”
孙大福的身子猛地一晃,屁股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没从热乎乎的炕沿上出溜到地上去。他那双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手在半空中胡乱划拉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啥玩意儿?
不租?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桂兰,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抱着烟袋锅子,一脸“俺媳妇说得对”表情的李山,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就没怎么说话,却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的李默身上。
感情自个儿刚才又是掉牙又是夹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全是白费功夫?
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像是有谁往里头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气都费劲。
就在他张着嘴,还想再挣扎一下,给这一家子好好做做思想工作的时候,张桂兰已经麻利地从炕上下来了。她把桌上的空碗一收,拿抹布擦了擦桌子,那动作,透着一股子“完事儿了,该散了”的利索劲儿。
“支书,你看这天也不早了,你这手也得赶紧回去拿热毛巾敷敷,不然明儿个怕是筷子都拿不起来了。”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要不……您先回?”
这话说的,客气,体贴,还带着关怀。
可听在孙大福耳朵里,跟直接拿扫帚往外轰人没啥区别。
回去?
他现在能回去吗?
他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家里头那帮子红了眼的乡亲,能把他连人带炕给抬到村委会去!
孙大福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那点仅存的干部威严,在掉牙和夹手的双重打击下,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索性也不装了,也不跟这两个老油条掰扯了。他红着眼,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炕里头的李默,那眼神,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默子!”他嗓子都喊劈了,“你给叔一句准话!你想咋办,就说个数!这几天我是真被那帮人给闹腾够了!家里的院墙,昨儿个黑天,都让乡亲们给推倒了半拉!我现在要是就这么回去,默子啊……明天,明天你就该上门给叔吊唁了!叔这把老骨头,非得给那帮子刁民给拆了不可!”
他说到这儿,那股子憋屈劲儿再也绷不住了。
一个五十来岁,在屯子里吆五喝六惯了的汉子,眼圈“刷”地一下就红了,两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就滚了下来。
什么面子,什么威风,全都见鬼去了!
他这三天,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白天在村委会跟百十号人磨嘴皮子,唾沫星子说干了都没用。晚上一闭眼,梦里头全是人,一个个拿着锄头铁锹,问他啥时候能进场干活。
好不容易跟做贼似的从自家后窗户翻出来,想着到老李家,这事儿的发起人这儿,总能有个说法。
结果呢?
“砰砰”砸了半天门,没人搭理。
自个儿跟狗熊爬树似的翻墙,脸朝下摔个狗吃屎,把吃饭的家伙——门牙,给干掉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