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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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自御座起身,踱至城垛边。
温体仁作为首辅,亲手挽住卢象升坐骑的缰绳,眼尾笑纹深深。
韩爌与钱龙锡亦各自执起郑芝龙、刘兴祚的马辔——这是天子的特谕。
若非中宫腹中尚未诞育皇嗣,这般差事原本还落不到他们头上。
军队后方,是以倭国后水尾**与德川家光为首的一列俘虏。
往日的气度早已碾碎在颠簸路途上,此刻只剩惨淡面容。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浪拍打过来,其中几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队伍末尾跟着几车战利,不过是此番带回的零星一角。
为运这些,福建水师的船只几乎被抽调一空。
卢象升一行抵至城门下时,诏书开始宣读。
王承恩的声调起伏如诵古调,卢象升与刘兴祚俱得世袭伯爵之封。
郑芝龙功虽显赫,却未晋侯爵——倒是他四岁的幼子郑森受封南安县子,赐为太子伴读。
尽管东宫之位尚空。
其余封赏,仍待这三位与兵部、礼部细细议定。
闻听恩旨,三人当即翻身下马,朝城楼上那道身影伏地**:“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而后,仪式推至最**的段落——献俘。
后水尾与德川家光被依次押至人前,承天门外**的声浪再未停歇。
马车卸下最后一口箱子时,人群的呼吸骤然凝滞。
阳光撞在敞开的箱盖上,溅起一片晃眼的银白与暗金——那是叠成山的银锭,是码得齐整的金砖,街边伸长的脖颈上,眼珠被那光芒烫得发直。
“王大哥……那红灿灿的,是树还是玉?”
“珊瑚!整株珊瑚比屋檐还高!”
答话的不是王大哥,是个嗓音发颤的绸缎商人。
他手指向前头,喉结上下滚动:“看那边——珍珠!东海里捞出来的月亮似的!”
吸气声像潮水般从街这头滚到那头。
日头爬到天顶时,城楼下的仪式终于散了。
朱由检步下石阶,先停在刘兴祚身前,手掌在他肩甲上按了按。
接着他转向左右,一手拉起卢象升,一手牵住郑芝龙,回头对刘兴祚道:“随朕进宫。
今日这席,专为三位设的。”
三人被簇拥在臣僚与禁卫之间,穿过宫门。
刘兴祚跟在半步之后,肩上那记轻拍的余温还未散——他明白天子的意思,心里却静得像深潭。
皇极殿里早已摆开长案。
朱由检亲自引三人坐到御座下首,对侍立的老太监颔首:“开始罢。”
尖细的传令声一层层荡开。
衣裙窸窣的宫人鱼贯而入,漆盘托着热汽蒸腾的菜肴,无声落在案前。
第一盏酒被举起:“祭此战中埋骨他乡的儿郎。”
“祭我忠魂!”
殿中轰然应和。
第二盏酒满上:“敬此番跨海远征的将士。”
“谢陛下!”
三人起身饮尽。
朱由检转向文臣队列:“礼部择吉日,迎阵亡将士骨灰入祠。”
“臣领旨。”
有人慌忙离席应道。
“今日只论庆功,诸位尽可放怀。”
天子这句话像松开了某道绳索,殿内的气氛陡然活络起来。
席间陆续响起征战的故事——卢象升说起海岛上的硝烟,郑芝龙描摹浪涛里的船阵,刘兴祚偶尔补上几句。
听着听着,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攥紧了酒杯。
喧嚷声中,朱由检忽然望向卢象升:“此番渡海,所获几何?所俘几人?”
卢象升放下酒盏,站直身子。
殿内倏然一静。
“禀陛下:计得白银七千万两,黄金四百万两。
其余珠宝玉器……难以列数。
另有——”
后半句话被骤起的哗然吞没。
玉如意轻叩桌面的脆响压住了殿内的嘈杂。
七千万两。
这个数字刚从卢象升口中吐出时,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层层交头接耳的涟漪。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划着看不见的账目。
户部尚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完整句子。
龙案后的年轻皇帝抬手止住了所有尚未成形的议论。
“卢卿,接着说。”
“遵旨。”
卢象升垂首继续禀报。
除了折算白银的财货,随军押回京城的还有两万名精壮劳力。
以及——他顿了顿——自倭国最高统治者以下,近万名贵族已全部抵达,听候发落。
皇帝颌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器表面。”此战之功,彪炳史册。
朕决意,将所有缴获之半,赏赐出征将士。”
话音落下刹那,左侧席间有人猛地起身。
袍袖带翻了酒盏,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砖上漫开一小片深痕。
“郭卿有事?”
皇帝的目光移过去,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郭允厚感到无数道视线钉在自己背上。
他知道这话会开罪多少人,可户部仓库里常年刮着穿堂风的空虚感推着他开口:“陛下,即便折半赏赐,数额也过于庞大。
臣恳请斟酌削减。”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堆成山的银锭。
接近一亿一千万两的白银,分出一半便是五千多万。
二十万将士均分,每人能得数百两。
足够在故乡置地盖房,从此衣食无忧。
而那些战功显赫者所得更将惊人。
这些钱若能流入国库……
“将士以性命搏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