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不知镇海伯可否暂借几位得力之人？”

郑芝龙沉默了片刻。

吕宋往北便是大明疆土，再往南还有安南诸地；向西望去，则是旧港一带。

此时要建船队，究竟是何打算？

座上的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接着说道：“此事本王自会奏请陛下，待圣意准许方会着手。

镇海伯不必多虑。”

郑芝龙神情顿时一松，脸上露出笑意：“若王爷真要组建船队，臣定当竭力相助。”

话音未落，殿外有脚步声靠近。

高文山躬身入内，向主位行了一礼。

“王爷，那三位又到了。”

座上的人皱起眉，挥了挥手：“告诉他们，今日有贵客在此，改日再来。”

高文山却并未退下，反而苦笑着压低声音：“王爷，他们此次……正是冲着两位伯爷来的。”

“什么？”

不仅主位上的朱聿键怔住，连坐在下首的卢象升与郑芝龙也同时抬起了眼。

“那三人希望能随大明的战船一同北上，前往京城，求得陛下的册封。”

殿内静了一瞬。

朱聿键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一时没有接话。

藩属请贡朝见，他确实无权阻拦。

见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这才解释道：“那是苏禄三家王侯派来的使者。

先前他们求本王调停内争，今日忽然求见，怕是得知了二位的身份，想借你们的船队进京。”

卢象升听罢，缓缓摇了摇头。

“王爷，船队在此补充完粮水便要启程前往安南，实在分不出人手护送他们。”

朱聿键转向高文山：“去告诉他们，待本王处理完这几日的公务，便安排三方会面。

这次必定议出一个都能接受的章程。”

“是。”

等高文山退出殿外，卢象升才略带疑惑地问道：“殿下，苏禄国如今是何情形？”

“自从大明驱走了弗朗机人，外患既除，内争便起了。

加上渤泥国在旁窥伺，他们这才希望本王出面调停。”

卢象升与郑芝龙对视一眼，未再多言。

这终究不是他们该插手的事。

又闲谈片刻，二人便起身告辞，出了王府，径直往城外暂驻的军营行去。

船只在唐王封地短暂停靠，纯属航线必经。

朝臣与藩王本不该多有往来，这次登门实属无奈。

离开王府回到住处，卢象升才向身旁那人开口：“方才唐王开口相求，我还真担心你当场应下。”

“郑某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被问话的人望着窗外码头方向，“郑家能有今日已是侥幸，往后该为儿孙铺路了。

犬子蒙圣上钦点入宫伴读，将来总有机会侍奉君前——老郑心里知足。”

“看来你是真想通了。”

对方沉默良久，船舱里只听见木板随浪起伏的吱呀声。”还是先议安南的事吧。”

卢象升闻言露出笑意：“此事我已有计较。”

“愿闻其详。”

“去你舱室详谈，需借福建水师之力。”

约莫一个时辰后，郑芝龙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妙！此计大妙！我即刻遣人安排。”

“人马不必多，万余足矣。”

“明白。”

码头上当值的郑芝虎很快被召至舱内。

甲胄碰撞声中，他抱拳行礼：“末将拜见二位军门！”

“二弟近前说话，有急事需你即刻去办。”

郑芝龙压低声音交代几句，末了加重语气：“务必迅捷！越快越好，可听清了？”

“遵令！”

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郑芝龙转向卢象升：“眼下我们只需等待？”

“等。”

* * *

养心殿里，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章刚呈到御前。

朱由检阅罢，对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吩咐：“拟旨给韩赞周与张维贤，命其严密监察江南各卫所异动。”

“奴婢遵旨。”

“孙传庭行至何处了？”

“最迟明后日便能抵京。”

“入城后即刻召见。”

“遵旨。”

实际抵达的时辰比预估更早。

未及黄昏，孙传庭与曹变蛟已跪在殿中。

“臣等叩见陛下。”

“平身。”

二人刚站定，朱由检已直入正题：“情势紧迫，朕便直言了。

应天巡抚之位久悬，朕属意由你接任。

内阁与司礼监稍后便会下发敕令。”

孙传庭眼睑微微压下。

如此急切？

“陛下，可是江南生变？”

“让王承恩说与你听。”

老太监低声陈述完毕，孙传庭抬首问道：“敢问陛下，臣赴任后的首要职分为何？”

“掌控应天府所有卫所——待时机成熟，尽数裁撤。”

孙传庭退出殿外后，皇帝的目光转向曹变蛟。

“教训可记住了？”

曹变蛟立即跪倒：“臣知罪，甘愿受罚。”

“罚已领过，记住便是。”

稍作停顿，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卢象升与张维贤皆在外统兵，三大营在京竟无主将坐镇，成何体统？”

曹变蛟心头一紧，随即涌起暗涌——莫非是要复职？

果然，上方传来旨意：“明日便去京营驻守，随时备好南下的军令。”

“谢陛下隆恩！”

“莫急。”

皇帝的语调沉了三分，“将军的价值在沙场，在胜绩。”

曹变蛟肃然抱拳：“陛下若有调遣，臣必冲锋在前！”

“官复原职。

退下吧。”

“臣遵旨。”

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