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都在拿命赌
“殿下,宋瓷已摔落山崖,那丫鬟负伤逃了……”
裴钰伫立在崖边,听着秦风的汇报,崖底的风打在他脸上,像刀割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西陲一役,他没拿到兵权,但宋瓷也折进去了。
拿到仇人的命,足够抵消他的怒火。
只是可惜宋瓷一个将死之人,将他玩弄于鼓掌,就这么轻易死了。
便宜她了。
裴钰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回京。”
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马蹄声碎,很快消失在了山风里。
崖底的风还在吹,青黛浑身都在颤抖,她一定要找到小姐。
小姐说过,她不会死。
与此同时,京城。
裴灼走在路上,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狠狠一拧。
心底没来由的空得厉害,让他浑身发冷。
“殿下,你怎么了?”福安吓了一跳,慌忙将人扶住。
裴灼摇头,眼前忽然闪现宋瓷的脸,晨雾打湿了她的鬓发,她站在廊下,抱着手臂,下巴微抬,像一只蹲守了一夜的猫。
他心突然好慌。
“追风,去联络西陲的人,问问她的消息。”
“是。”
“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追风刚离开,门口就传来太监的提醒声。
“本殿马上进去。”
裴灼察觉长春宫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吞掉了外面的光。
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从铜炉的镂空花纹里袅袅升起,丝丝缕缕,将整个大殿笼在一层薄纱似的烟雾里。
非常安静。
肃穆到了极致,透着森冷,像一座精心布置的灵堂。
太后倚靠软塌上,眼皮微垂,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衬得她慈眉善目,与世无争。
裴灼跪下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小四,你有心了,还知道来看哀家,起来吧,坐下说话。”太后睁开眼,目光落在裴灼的脸上,嘴角微弯,那弧度恰好,像是尺子量过的一般。
客套完,裴灼开门见山送上来自己的厚礼。
太后接过,打开只瞧了一眼又瞬间合上,忽然看向裴灼。
手里的东西仿佛格外烫手,哪怕只看了一行,太后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她抬眸对手裴灼投过来的目光,只觉得寒意十足,忍不住厉声质问。
“小四,你要动承恩公府?”
“皇祖母,孙儿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若是这东西落到父皇手里,他会很乐意动手。”
裴灼对太后无比紧张的东西,表现得毫不在意,平静的直视对方。
他声音淡淡。
“世家盘踞大夏多年,根深蒂固,远胜于皇权,父皇想铲除绝非一日两日,只是他们与前朝后宫牵扯太深,父皇若是拿到此物一定乐意拿承恩公府开刀。”
太后瞬间冷了脸,眸子里的寒光仿佛能把人射穿,她比裴灼还要懂里面的厉害。
就算皇帝要拿世家开刀,万家也不能是第一个。
她闭了闭眼,开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只要在哀家承受范围,哀家都可以许诺给你。”
“我要百日醉的解药。”
太后脸色微变,突然笑了:“你要救宋瓷那丫头?用这么大的把柄换解药可不划算,不如换点别的实际的,你不想要那个位置?”
“我只要解药。”
“那丫头就是个没心肝的,你糟践自己心血值得吗?利益只有把握在自己手里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孙儿认准了,利益换不来真心。”
太后沉默了。
眼神从清明到浑浊,像结了霜的湖面,看不到底。
她从裴灼眼底看到了过去,恍惚回到了那个午后,那个少年满身是伤,捧着一只受伤的斑鸠送到她怀里。
“诺,给你。”
“都快死了,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