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城南小市

他穿着中山装，看着像是个干部。

他没看黄豆，也没看白面，盯着林福看了几秒，低声问：“你是铁路上的？”

林福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不是。”

男人笑了笑，没追问。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在林福面前晃了晃。“布票、工业券、糖票，换你的白面。十斤白面换五尺布票加三张工业券，干不干？”

林福犹豫了一下。

布票和工业券都是紧俏东西，有钱不一定买得到，家里正缺布票。

“换。”林福从布袋里又舀出五斤白面，用报纸包好。

男人把票证递过来，林福接过去数了数，五尺布票，三张工业券。

他把票证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跟钱放在一起。

男人接过白面，站起来走了。

林福又在市场上转了转，买了几样零碎东西。

他没一样一样细看，扫一眼就塞进挎包里。

正准备走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婶，他家隔壁的邻居。

刘婶蹲在市场的另一头，面前摆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些东西。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福愣了一下。

刘婶家条件不好，男人在街道厂子里干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三个孩子等着吃饭。

她来这种地方，八成是实在没办法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走过去打招呼。

在这种地方认熟人，对谁都没好处。

林福绕到市场另一头，在一个卖旧衣裳的摊子前停下来。

他翻了翻，挑了一件小碎花的棉袄，看着有八成新，喜妹能穿。

他问了价，摊主伸出两个手指头，他给了两块钱，把棉袄塞进挎包里。

从市场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林福跟大刘在城外分了手，各走各的路。

他没直接回家，在城外转了一大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往家走。

到了胡同口，他停下来，把挎包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棉袄、几样杂货，还有剩下的几斤白面。

他把白面用旧报纸重新包好，塞进挎包最里面，把棉袄搭在胳膊上，大大方方进了院子。

李秀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他胳膊上搭着件棉袄，愣了一下：“这哪儿来的？”

“买的。”林福把棉袄递过去，“给喜妹穿，天冷了用得着。”

李秀兰接过棉袄翻了翻，又摸了摸料子，点了点头。

“不错，八成新，能穿两年。”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又去鸽子市了？”

林福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

李秀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拿着棉袄进屋了。

吃完饭，林福回屋把今天剩下的东西放进柜子里。

李秀兰打开柜子的时候看到白面，没问来源，只是把柜门重新锁好。

林福坐在桌前，把今天赚的钱和换来的票证拿出来数了数。

现金三块一，布票五尺，工业券三张。

他把钱和票证分开放好，钱塞进枕头底下的布包里，票证夹在本子里。

和母亲打了声招呼背着背篓就出门了，出了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往背篓里放了五十多斤黄豆。

进城后直奔街道办而去。

“王姨，这是上次说的五十斤黄豆，我给您带来了。”

“诶～好，那我按照市价给你把钱补给你。不给票的话，二毛钱一斤，一共10块钱。”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