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调度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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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七,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飘起了煤烟味。
院角的老槐树落了半地黄叶子,风一吹,打着旋儿滚到墙根。
李秀兰蹲在灶台前烧火,洋铁皮水壶坐在炉口上呜呜地响。
喜妹抱着昨天林福给的布娃娃,蹲在旁边看火,手指一下一下摸着娃娃的碎花裙子,连早饭都忘了吃。
林福穿好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准考证塞进上衣口袋。
口袋里还有两颗水果糖,是昨天生日剩下的,喜妹硬塞给他的,说吃了糖考试能考一百分。
他摸了摸糖纸,转身拿起墙角的帆布包。
“锅里煮了玉米粥,还有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点再走。”李秀兰抬头喊他,“别空着肚子去考试,脑子转不动。”
“知道了。”林福应着,走到灶台边盛了一碗粥。
林建国已经吃完了,正蹲在门槛上擦自行车,擦得锃亮。
他抬头看了林福一眼,闷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考不上也没关系,列车员的工作也挺好。”
林福点点头,三口两口喝完粥,把窝头塞进嘴里。
喜妹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角:“哥,你考完试早点回来,我把布娃娃给你玩。”
林福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声好。
刚走出院门,就看见老赵靠在胡同口的墙上抽烟,手里也拎着一个帆布包。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精神多了。
“师傅。”
老赵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吧,早点去。考场在段里的大会议室,人多,晚了找不到座位。”
两人并肩往车站走。
路上已经有不少上班的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蓝布或灰布衣服,骑着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成一片。
老赵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不快不慢,“复习得怎么样了。”
林福答道,“还行,韩师傅给的笔记都看了,线路图也背熟了。”
他没说的是,这些天晚上他一闭上眼就把意识沉进空间。
外面一夜,里面十天,他对着韩调度画的线路图,把京张、京汉、京广三条线的站点、会让时间、坡度弯道都模拟了无数遍。
“韩老头当年是咱们段最好的调度,他教你的东西够用了。”老赵点点头,“考试的时候别慌,先做会的,不会的先空着。周段长跟我提过一句,说对你印象不错,只要正常发挥,问题不大。”
路过运输队院子时,正好看见李向东扛着一个大麻袋从里面走出来,脸晒得通红,额头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看见林福,立刻停下来挥了挥手:“表哥!”林福也挥了挥手,让他慢点干,别累着。
李向东咧嘴笑了笑,扛着麻袋往货车那边走了。
老赵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你这表弟挺能干,能吃苦,不偷懒。上次那事之后,队里的人对他态度好多了。”
走到段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来参加考试的。
大多是三四十岁的老职工,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看见林福和老赵过来,有人笑着打招呼:“老赵,带你徒弟来考试啊?”
老赵笑着应了一声。
有人上下打量林福,“这小伙子真年轻,多大了。”
“十七了。”
那人啧啧两声:“十七就考调度,厉害。”
林福笑了笑,没说话。
大会议室里摆了几十张桌椅,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1959年下半年调度员资格考试”几个大字。
林福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腿边。旁边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职工,看见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八点整,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宣布了考试纪律。
试卷发下来,林福扫了一眼,心里踏实了。
大部分题都是韩调度讲过的,还有几道是他平时跑车时经常遇到的情况。
他拿起钢笔,沉下心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这是一道关于列车晚点应急调度的题,正好是韩调度上周给他讲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