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买弹药

十月中的一个傍晚，天刚擦黑，大刘就找上门来了。

林福刚下班到家，正蹲在院子里擦自行车。

大刘推着自己的旧自行车，来到林福家里。他脸上藏着点藏不住的兴奋，凑到林福跟前。

“福子，成了！老冯那边有货了，子弹，一块钱一发！”

林福手里的抹布一顿，立马放下，站起身把自行车撑稳。

“现在就去？”他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透着几分谨慎。

“对，就现在去。”大刘点头，“天黑透了好办事，不容易被人撞见。”

林福没耽搁，转身进了屋，跟李秀兰打了声招呼。

“妈，我跟大刘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不用等林福。”

李秀兰正在灶台边忙活，头也没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林福应了一声，背上挎包，蹬上自行车，跟着大刘出了门。

两人一路往城南骑，风有点凉，吹得人脸颊发疼。过了菜市口，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又黑又静，连个路灯都没有。

大刘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他抬手敲了三下门，停了一秒，又敲了两下，节奏很有讲究。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他先看了大刘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林福一番，没说话，侧身让他们进去。

院子不大，乱糟糟的，堆着些破木箱和旧轮胎，落了一层灰。正房的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透着几分隐秘。

那男人领着他们进了屋，从灶台上摸出一盏煤油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屋里的一角，也照清了他的脸——瘦长脸，颧骨高高的，眼睛小却很有神，透着一股精明劲。

“老冯，这是我同事，想买点子弹。”大刘率先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老冯瞥了林福一眼，没多问，也没多废话。

他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咔哒”一声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子弹，铜壳锃亮，底火完好无损。

林福蹲下身，拿起一发掂了掂，冰凉的触感传来，跟上次买的差不多，看着就靠谱。

“一块一发，不讲价。”老冯蹲在箱子边上，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要多少？”

林福摸了摸兜里的钱，心里盘算着。

转正后攒了几个月工资，加上上次卖野猪肉分的钱，手头刚好有三十来块。

他从兜里数出二十块钱，递到老冯手里，语气干脆：“二十发。”

老冯接过钱，一张一张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没错，才小心翼翼揣进兜里。

他从箱子里数出二十发子弹，用油纸仔细包好，递到林福面前。

“省着点用，这东西现在不好弄了，查得严。”老冯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

林福接过油纸包，随手塞进挎包里，又追问了一句：“冯叔，问您个事。”

“哪儿的猎物多？我跟朋友想去碰碰运气，打几只回来。”

老冯蹲在那儿没动，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大口。

烟雾缭绕中，他缓缓说道：“房山。那边山深，林子密，野猪、狍子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