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林寿的新棉袄

李秀兰把新棉袄做好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把针线笸箩推到一边，抖开棉袄，举在煤油灯底下仔细端详。

藏蓝色的卡其布面，絮了新棉花，鼓囊囊的，看着就暖和。

她用手摸了摸领口，针脚密实，不扎人。又翻过袖子看了看，两边的袖口长短一样，没错。

林寿下班回来，刚进院子就听见李秀兰喊：“老大，你过来。”

他把工具包放在门口，走到灶台边，李秀兰把棉袄往他手里一塞。

“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寿接过棉袄，看了两眼，有点发愣。

他摸了摸料子，又轻轻捏了捏，棉袄厚实，比他现在穿的那件强多了。

他脱掉旧棉袄，里面只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毛衣，袖口脱了线。赶紧把新棉袄套上，低着头系扣子。

李秀兰帮他把领口翻好，拽了拽下摆，又抻了抻袖子，让他站到镜子前面去。

林寿走到堂屋那面旧镜子前，站直了身子。镜子边框裂了一道缝，照出来人影有点歪，但还是能看清。

他左看看右看看，又侧过身子，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先是插在兜里，又拿出来垂在两侧，又背到身后。

喜妹趴在炕沿上，翘着两只脚晃来晃去，朝林寿嚷了一句：“大哥真精神！”声音脆生生的，满屋子都能听见。

林寿脸红到了耳根，低下头不敢看镜子里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还行。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走到林寿跟前上下打量。

他没说话，绕到后边看了看，又让他抬胳膊。

林寿把胳膊举起来，像个木头人。

林建国摸了摸袖口，量了一下长度，又让他转过去。林寿慢慢转过身，后背对着父亲。

“行了，转回来吧。”

林寿转回来，等着父亲点评。

林建国重新坐回去，把老花镜戴上，没夸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一句：“还行，到时候结婚就穿这件。”

李秀兰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林建国没接话，拿起报纸继续看。

林寿偷偷笑了一下，想把棉袄脱下来叠好，被李秀兰拦住了。

“你就穿着，别脱，脱下来又不知道塞哪去了。”

“留着结婚的时候穿，现在穿脏了还得洗。”

“穿脏了妈给你洗。”

林寿还是不肯，低着头解扣子。

李秀兰叹了口气，没再拦他。

林寿把棉袄叠得方方正正，捧在手里，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穿着旧毛衣的样子，好像有点舍不得。

他进屋把棉袄放进柜子里，过了一小会儿才出来。

喜妹趴在炕上问，“爸你结婚时也穿新衣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