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罗盘之名，布局香江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sars刚过去半年。
那场瘟疫把整个香港的信心砸了个稀烂。楼市从九七年的高位一路跌到现在，六年时间，腰斩再腰斩。中环的甲级写字楼空置率飙到历史新高，铜锣湾的商铺一条街挂着七八个“吉铺”的招牌。负资产的业主满大街都是，有人撑不住断供，有人撑不住跳楼。
整个香港地产市场弥漫着一股末日气息。
但张折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自由行政策刚开放，内地游客马上会把香港的零售业从坟墓里拉出来。楼市的底部就在眼皮子底下，最多再撑一年，反弹就会来。而且不是小反弹——是长达十几年的超级牛市。
“彭越。”
“在。”
“我会向罗盘的香港账户增资四亿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四亿？”
“对。”
“投什么方向？”
张折把红笔扔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香港商业地产。核心地段的商铺，稀缺地块，只要价格到位，全部吃进去。”
彭越没有马上接话。张折听到他那头翻纸的声音，大概是在找什么数据。
“张总，香港楼市现在……”彭越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句实话，我在摩根的老同事上个月刚从香港调走，他跟我说，香港地产界现在的共识是还要再跌两到三成。很多本地的大开发商都在收缩，李超人上个月刚暂停了两个新盘的开工。”
“他们收缩，我们进场。”
“但如果——”
“没有如果。”张折的语速快了一截，“你在香港待过，应该知道铜锣湾和尖沙咀的商铺是什么概念。那些位置，全球就那么几个地方有。跌到现在这个价格，十年之内不会再有第二次。”
彭越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收购策略上有什么要求？”
“三个字——别声张。”张折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要用罗盘的名义直接出面。在香港注册三到五个独立的壳公司，每家公司分别操作不同区域的收购。铜锣湾、尖沙咀、中环、旺角，分开走。让市场以为是几家不同的买家在零散接货，别搞出大动静来。”
“价格呢？上限怎么定？”
“比市价低一成到两成。”张折把杯盖拧回去，“现在满大街都是急着脱手的业主，有人断供被银行收回来拍卖的铺子更便宜。你让团队盯着法院的拍卖公告，那些银主盘是最好的标的。”
彭越在那头“嗯”了一声。
“还有一个事。”张折补了一句，“地块方面，重点关注新界和启德附近。政府迟早要搞基建，那边的地以后会很值钱。现在没人要，正好。”
“我明天就飞香港。”
“法务要全程跟随每一笔交易，所有交易的产权、历史纠纷、租约情况，全部查干净了再下手。我不希望以后出现什么法律纠纷。”
“收到。”
彭越挂了电话。
第二天他就到了香港，住进了中环的文华东方酒店。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
白天带着团队满香港跑，看铺、看地、看物业报告。晚上回酒店整理资料，跟律师和测量师开电话会。每看中一个标的，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完成尽职调查，七十二小时内递出报价。
彭越在摩根干了那么多年不是白干的。他太懂怎么跟绝望的卖家谈判了。
铜锣湾波斯富街上有一间两层的临街商铺，业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港商，九七年高位接盘，月供六位数港币，sars之后租客跑了大半，银行的催款函一封接一封。彭越约他在茶餐厅见面。
“陈生，你这间铺，我出市价七折。”
对方筷子差点掉桌上。
“七折？你抢啊？”
“陈生，你自己算一笔账。”彭越端着那杯冻柠茶，不紧不慢，“你现在月供十二万，铺子空着，一分钱租金收入都没有。银行给你的宽限期还剩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们会启动拍卖程序。到了法院那一步，拍卖价可能连我报的七折都不到。”
陈生的脸涨红了，嘴唇抖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而且，”彭越把茶杯放下，“拍卖还有个问题——上了法院公告之后，你名下还有两间铺子的贷款银行也会紧张。他们会重新评估你的还款能力，到时候连锁反应一起来，你兜得住？”
第二天，陈生签了合同。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香港不同的街区反复上演。
有些业主咬牙不肯卖，彭越不纠缠，转头就去找下一个。香港从来不缺撑不住的人。
有些业主开价离谱，试图漫天要价。彭越连还价都懒得还，起身就走。三天之后对方主动打电话回来，价格降了两成。
两个月时间，罗盘通过五家壳公司，在铜锣湾拿下了十七间临街大商铺，在尖沙咀广东道附近吃进了三栋商业物业，在中环拿了两栋高级写字楼的产权。新界那边，趁着地价跌到谷底，一口气收了四块工业用地。
等行内有人开始注意到“最近好像有人在大手笔扫货”的时候，彭越手里的货已经建仓完毕了。
几家本地的地产代理私下碰头，把最近几个月的成交记录拉出来一对，发觉那些买家公司的注册资料全是新的，董事名单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注册地址散落在港岛和九龙不同的写字楼里。
查不出来路。
彭越给张折发了一封加密邮件，附上了所有收购项目的清单和成交价格汇总。
末尾加了一句话：“连同账户之前剩余的一亿美金，五亿美金已使用四亿二，剩余六千八百万留作后续税费及物业管理储备。全部项目产权转移手续预计三月底前完成。”
张折回了两个字。
“可以暂时收手了，静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