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供销社大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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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军大衣的男人下楼朝张宁走了过来。
张宁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插在怀里,死死攥着剔骨刀。
军大衣径直走到张宁面前,没看别人,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张宁鼓囊囊的怀里。
“还有货?”
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张宁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个随时能暴的角度,眼神警惕。
军大衣看懂了张宁的防备,但他没在意,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别紧张。我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我姓刘。”
食堂的?
张宁心中一动,透视眼再次扫视。这人虽然穿着军大衣,但袖口和领口隐约沾着点油星子,那是常年在灶台上混留下的味儿。
而且这人体格壮实,脖子粗短,确实像个掌勺的。
“要肉?”张宁压低嗓子问。
“有多少要多少。”刘大厨也不废话,“刚才那只兔子成色不错,但我看你怀里还揣着硬货。拿出来看看,只要东西好,票证管够。”
大鱼上钩了。
食堂的大厨,那是掌握着油水实权的人物。平时给厂里领导搞个小灶,或者给工人们弄点油星,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票证。
张宁左右看了看,这墙角虽然偏,但还是有人。
“换个地儿。”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厂房深处一个更隐蔽的废弃锅炉房。
确认四下无人,张宁意念一动。
那一块五斤重的狍子肉,连同裹着的破布,出现在他手上。
他掀开布角。
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那一抹鲜红的肉色格外扎眼。
刘大厨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是个识货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肉上按了按,又凑近了闻了闻。
“鹿肉?”刘大厨猛地抬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东西在黑市上几乎绝迹。猪肉都难搞,更别说这种大补的野味。厂里明天正好要招待几个上面的领导,正愁没硬菜压轴,这块肉简直就是及时雨。
“好东西。”刘大厨搓了搓手,眼里的贪婪掩饰不住,“兄弟,开个价。”
张宁没急着出价,而是反问:“你能给啥?”
刘大厨也不含糊,直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他抽出一叠票子,在手里点了点。
“全国通用粮票,十斤。外加一张工业券。”
张宁摇摇头。
十斤粮票是不少,那张工业券也诱人。但这块肉是狍子身上最好的部位,五斤实打实的净肉,搁在供销社你有钱都买不着。
“再加一张工业券。”张宁伸出两根手指。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玩意儿。买锅、买盆、买棉花,干啥都要工业券。这刘大厨既然是轧钢厂的,手里肯定富裕。
刘大厨皱了皱眉:“兄弟,做人不能太贪。工业券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肉,大补。”张宁只说了四个字,“过了这村没这店。”
刘大厨看着那块肉,咬了咬牙。
确实,为了明天的招待任务,豁出去了。只要领导吃高兴了,以后啥没有?
“行!成交!”
刘大厨痛快地从那一叠票子里又抽出一张红色的工业券,连同之前的十斤粮票,一起塞给张宁。
张宁把肉递过去。
钱货两清。
刘大厨把肉揣进怀里,跟抱个宝贝似的,但他没急着走,而是深深看了张宁一眼:“兄弟,以后还有这成色的货,直接来这找我。我是这儿的常客。”
“看运气。”
张宁回了一句,把票证揣进贴身口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加上刚才眼镜男给的,现在他手里有了四工业券,十斤全国粮票,还有若干布票。
这不仅是暴富,这是一夜之间跨进了“有产阶级”。
在这个买火柴都要票的年代,他兜里这些东西,够普通工人攒上一年的。
出了废弃工厂,张宁没敢停留,直接钻进小胡同,把脸上的黑灰擦了擦,又把破羊皮袄反过来穿——里子是黑布面,看着像件破棉袄。
确定身后没尾巴,他才快步朝供销社走去。
……
县城供销社还没关门。
这地方是全县最气派的建筑,大玻璃窗,水泥地,里面亮着大灯泡,把货架照得通亮。
虽然是晚上,但里面人还是不少,都是赶着置办年货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混合了酱油、醋、还有生布料的特殊味道。
张宁走进去,没敢太张扬。他现在的打扮虽然换了个面,但还是一副穷酸样。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个胖老娘们,正嗑着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那股子傲气隔着柜台都能感觉到。
“买啥?不买别摸。”
见张宁凑到布匹柜台前,胖娘们翻了个白眼,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张宁没搭理她的态度。这时候的售货员都是大爷,惹不起。
他看了一眼柜台角落里堆着的一卷蓝布。那布颜色有点不匀,上面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跳线点。
那是“瑕疵布”,不要布票,或者要的很少,只要有工业券就能买。
“那布咋卖?”张宁指了指。
“处理品,不要布票,一尺三毛,还得搭一张工业券。”售货员不耐烦地说道,“你有券吗?”
她看张宁这身打扮,也不像是有工业券的主。
张宁没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工业券,拍在柜台上。
“来十尺。”
售货员愣了一下,在工业券上扫了一圈,确定是真的,态度立马变了变。
“哟,看不出来啊。”
她收起瓜子,拿起尺子比划着扯了十尺布,“刺啦”一声撕下来,叠好。
这十尺布,够给妮妮做身新衣裳,还能缝个被面。
买完布,张宁又去了日杂柜台。
买了五包火柴——家里引火全靠这玩意儿,没它真不行。
又买了两斤粗盐。大粒盐,颜色发灰,但有咸味就行。之前的蛇肉和鱼汤没盐,吃得人嘴里发淡,身子也没劲。
最后,张宁的目光停在了副食柜台的一个玻璃罐子上。
那罐子里装着花花绿绿的糖块。
水果糖。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小孩子眼里的金疙瘩。
“这糖咋卖?”张宁问。
“一分钱一块,不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