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谁都别想!
正在同步当前世界的文本数据。
苏婉宁停下脚步。
她把自行车支架撑好,车子稳稳停在院子中央。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贾大妈。
她没骂人,也没提高嗓门。
可那双眼睛冷下来时,贾大妈心里莫名一突,刚到嘴边的脏话硬是卡住了。
苏婉宁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红色塑料皮本子。
本子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面盖着国家计委的钢印。
她直接把本子举到贾大妈眼前。
“看清楚。”
苏婉宁声音清亮,一字一句说道:“陈才是国家干部,拿的是国家外汇津贴。你再敢乱嚼舌根,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告你诽谤国家干部。”
这年头,国家干部四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更别说还牵扯到国家计委。
贾大妈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端着空盆的手都不稳了。
她张了张嘴,想嘴硬两句。
可一想到派出所和拘留所,后背立马冒出一层冷汗。
最后,她只敢低低嘟囔一句,端着盆灰溜溜钻回了屋。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阎阜贵蹲在水槽边,把这一幕看了个全程,赶紧竖起大拇指。
“苏大学生,还是您有办法。”
苏婉宁没接这个话。
她从网兜里摸出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递给阎阜贵。
“阎老师,后院还麻烦您多盯着点。别让闲杂人靠近。”
阎阜贵眼睛一下亮了。
这年头,一个大苹果可不是小东西。
他双手接过,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您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乱闯。”
苏婉宁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
屋里冷锅冷灶,连桌面都透着寒气。
她脱下围巾,先把煤球炉子生起来,又加了几块蜂窝煤。
不多时,火苗从炉膛里窜起,屋里的冷意慢慢散开。
苏婉宁坐到桌前,打开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票证和现金。
这是佛爷昨天派人送来的。
全国通用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一些零散票据,她一张张分好,夹进本子里。
这些东西,都是陈才留给她的底气。
苏婉宁指尖轻轻按在本子上,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些。
晚上,她切了一块带着肥膘的鲜肉。
大白菜切成块,下锅翻炒出水,再把肉片放进去。
猪油一热,香味立刻窜了出来。
没多久,浓浓的肉香顺着门缝飘满整个四合院。
各家各户门窗关得死紧。
可那香味哪是门板挡得住的?
不少人端着棒子面粥,闻着味儿,喉咙一个劲儿发紧。
苏婉宁坐在桌前,慢慢吃着白米饭和白菜炒肉。
窗外树杈光秃秃的,夜风一吹,影子晃在窗纸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陈才去广州的行程。
春交会。
那是陈才真正要打的一场硬仗。
她知道陈才有本事。
可知道归知道,牵挂也是真的牵挂。
只盼这一次,红星厂能借着春交会,彻底飞起来。
与此同时,上海火车站售票大厅。
大厅里人挤人。
扛麻袋的,提网兜的,抱孩子的,排队的队伍几乎挤到门口。
汗味、旱烟味、旧棉袄的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涩。
陈才穿着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站在软卧售票窗口前。
窗口里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售票员。
她头也不抬,板着脸甩出一句:“去广州的票没了。软卧没有,硬座也得排到下个月。”
陈才没争。
他从口袋里掏出轻工部特派员亲笔写的红色批文,又把国家计委工作证一并递进窗口。
售票员本来还想说两句。
可她斜眼一扫,看到上面两个鲜红的国徽钢印,脸色当场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响动。
售票员双手捧起批文,来回核对了好几遍。
刚才那张冷脸,眨眼就换成了小心翼翼。
“首长,您稍等,我马上请领导过来。”
不到两分钟,火车站副站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额头上还挂着汗。
他把陈才请进站长办公室,亲自翻出内部票本。
这个时期,轻工部外贸批文就是硬通行证。
副站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原本预留给市里一位领导干部的软卧票划给了陈才。
陈才照价付了钱和票证。
副站长一路把他送到贵宾候车室,还特意叫来列车长。
“这位同志路上必须保证安全,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处理。”
列车长连连点头。
没过多久,汽笛声拉响。
蒸汽机车喷出大片白烟,缓缓驶出上海站。
陈才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走进软卧车厢。
软卧车厢铺着红色地毯。
窗户上挂着白色钩花窗帘,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这里和外面挤得水泄不通的硬座车厢,简直像两个世界。
陈才找到自己的铺位。
下铺已经坐着三个人。
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个穿列宁装的年轻女人。
三人胸前都别着红色塑料胸牌。
上面印着:广州春季出口商品交易会代表。
他们原本正在低声说话,看见陈才进来,声音立刻停了。
年轻女人先打量了陈才一眼。
他身上的呢子大衣料子不错,但没有单位标识,看不出具体来路。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先开口。
他操着浓重北方口音问:“同志,哪个单位的?”
陈才把皮包放到上铺,语气平淡。
“丰台红星联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