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东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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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初春的四九城,还带着倒春寒的冷劲儿。

北京火车站月台上,人挤着人。

铁皮高音喇叭里,《东方红》的曲调拉得又高又亮,混着人声、脚步声,还有绿皮特快刹车时刺耳的铁响。

一团团白汽从车轮底下喷出来,很快又被冷风吹散。

车门打开。

陈才穿着一身笔挺的卡其色风衣,从高干软卧车厢里迈步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旅行包,鞋面擦得干净,裤线也挺直。

旁边几个穿着蓝灰工作服、背着铺盖卷的旅客,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这年月,大多数人还裹着打补丁的棉袄。

陈才这一身站在人群里,不用开口,就已经跟旁人拉开了一截。

出了火车站广场。

冷风一吹,陈才抬手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

“劳驾,南锣鼓巷。”

三轮车师傅一看他这身穿戴,脸上的笑立刻热了几分。

“得嘞,您坐稳。”

车轮轧过初春还有些泥泞的青石板路,吱呀吱呀往前走。

马路两旁,国营副食店门口依旧排着买大白菜的长队。

街道办墙上拉着大红横幅。

白底大字写得醒目——

“抓革命,促生产。”

陈才靠在三轮车后座,目光从那些排队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有人攥着粮票,有人抱着网兜,还有人为了前后顺序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没说话。

可他兜里揣着的外汇券、批文,还有德国人的百万马克意向书,已经足够把眼前这套旧日子的缝隙撬开。

外汇券能换设备。

意向书能换批文。

批文一落地,红星厂旁边那片荒地,就能变成轰隆作响的新车间。

别人还在为半斤肉票算计。

陈才已经在算,第一条生产线什么时候开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停在南锣鼓巷胡同口。

陈才付了两毛钱车费,单手拎起旅行包,大步迈进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前院刚好刮过一阵穿堂风。

三大爷阎阜贵正裹着破旧黑棉袄,蹲在水池边洗煤球夹子。

他一抬头,看见陈才进门,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

阎阜贵赶紧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一抹,弓着腰小跑迎上来。

“陈厂长,您可算回京了。”

“您去上海出差这阵子,咱院里可不太平。”

陈才停下脚步,淡淡看了他一眼。

“说。”

阎阜贵就等这一个字。

他立刻像竹筒倒豆子,把贾张氏跑去街道办举报的事,说了个底朝天。

说到苏婉宁拿出计委工作证镇住王大妈时,他还故意压低声音,脸上全是看热闹后的兴奋。

“您是不知道,嫂子那工作证一亮,王主任脸都变了。”

“贾张氏当时还想嘴硬,结果街道办那边一发话,她立马蔫了。”

当然,阎阜贵也没忘给自己添一笔功劳。

“我这阵子可没闲着,天天在胡同口盯着呢。”

“谁家多说一句闲话,我都记着。”

“陈厂长,咱做人得讲良心,我是真向着您家。”

陈才听完,冷笑了一声。

阎阜贵这人,算盘珠子能打到别人脸上。

不过有一点好。

只要给点甜头,他比谁都知道该站哪边。

陈才从口袋里摸出两颗上海产的高级酒心巧克力,随手扔了过去。

这是他在友谊商店顺手买的。

包装纸亮亮堂堂,在四九城供销社里根本见不着。

阎阜贵两手一捧,差点没接稳。

他盯着那包装纸,眼睛都直了。

“酒……酒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