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红头大印拍脸上，高书记双腿软了

清水大队，村头废弃仓库。

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却吹不散现场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砰！砰！”

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公社民兵，正挥舞着手里的镐把，重重地砸在仓库的大木门上。木屑飞溅，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都给我使劲砸！把门撞开！”

公社书记高建国背着手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他那个宝贝儿子高秉义被抓进县公安局，他这半个月到处托关系、找门路，结果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人全都不敢插手，只说这事儿惊动了县机械厂的宋长明，谁也保不住。

高建国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今天终于打听到，那个害他儿子坐牢的罪魁祸首贺惊蛰，竟然偷偷在村头搞什么组装作坊，每天往外拉几十台收音机！

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是什么？

“高书记，这……这不太合适吧？”大队长王福贵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满头是汗，“贺老弟可是县机械厂的特聘顾问，他说了这是科研项目……”

“放屁的科研项目！”

高建国一口浓痰吐在雪地里，指着王福贵的鼻子破口大骂：“几个人躲在屋里攒收音机出去卖，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这叫投机倒把！王福贵，你再敢包庇他，我连你这个大队长一起撤了！”

王福贵吓得缩了缩脖子，半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仓库门前，刀疤脸带着四个兄弟死死堵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铁锹把子，眼睛通红。

“谁敢动贺爷的场子，老子今天跟他拼了！”刀疤脸咬着牙，像一头护食的饿狼。他现在一天能跟着贺惊蛰赚上百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最丰厚的钱。谁砸他的饭碗，他就敢跟谁拼命。

“反了！一群盲流也敢暴力抗法！”高建国怒极反笑，大手一挥，“把这几个二流子一起捆了送公安局！给我砸门！”

十几个民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眼看刀疤脸等人就要招架不住，大门即将被强行撞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嘀！”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撕裂了村口的风雪，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车犹如一头狂怒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清水大队。

“哧——”

吉普车在距离高建国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辙痕，扬起的泥雪溅了高建国一裤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在这个年代，能坐得起这种吉普车的，绝对不是一般干部。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贺惊蛰穿着那件笔挺的黑色大衣，从副驾驶迈步下车。他深邃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一股冰冷肃杀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贺惊蛰！你还真敢回来！”

高建国看清来人，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指着贺惊蛰大吼：“来人！把这个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给我拿下！”

“你动他一下试试！”

后排车门推开，县机械厂厂长宋长明沉着脸走了下来。

高建国一愣，气焰稍微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咬牙切齿：“宋厂长，你虽然管着大厂，但这是我们清水公社的地界。贺惊蛰无证经营，倒卖国家物资，这是铁证如山的投机倒把罪！就算是你，也保不住他！”

贺惊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他缓缓迈上台阶，径直走到高建国面前。两人身高差距悬殊，贺惊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无证经营？”

贺惊蛰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硬质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