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越级直供，省城大买办上门求货！

清晨，红星机械厂第三车间的气温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贺惊蛰将昨晚刚调试好的那台二代调频录音机，小心翼翼地用一层厚棉布包裹好，装进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单肩包里。

“贺爷，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刀疤脸搓着手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精神抖擞的汉子，“咱们今天先去砸哪家供销社的场子？钱大江那老小子敢封咱们的货，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在刀疤脸等人的潜意识里，被人断了财路，就得靠拳头打回来。

贺惊蛰将帆布包的带子系好，转头看着满脸煞气的刀疤脸，淡淡地说了一句：“把那套街头斗殴的把戏收起来。今天哪家供销社都不去。”

刀疤脸一愣：“不去？那咱们这货……”

“你亲自带上这个包，去长途汽车站，买最早的一班车票。”贺惊蛰将帆布包递给刀疤脸，深邃的目光看向省城的方向，“直接去省城，找红旗百货大楼的采购部。”

“省城？红旗百货大楼？”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那可是全省最大的商业中心，平时里面卖的全是高档的上海货、广州货，甚至还有华侨凭票才能买的进口货。他们一个县城破厂里攒出来的东西，能进得去那种大雅之堂？

“去吧。到了那里，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把机器插上电给他们听。剩下的，他们会主动来找我。”

贺惊蛰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在跨时代的技术代差面前，任何语言推销都是苍白无力的。

……

中午十一点，省城红旗百货大楼。

三楼家电柜台前，采购部经理孙长兴正皱着眉头，翻看着手里的进货单。

“孙经理，燕京无线电厂那边又发函了，说这个月的收音机配额只能给咱们五十台。”柜台售货员无奈地汇报道，“现在老百姓手里稍微有点闲钱了，天天有人来问有没有带立体声的好机器，咱们柜台都快空了。”

孙长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1979年，物资依然匮乏，家电这种大件更是典型的卖方市场。好东西根本进不到货，差的东西老百姓又不愿意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棉袄、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凑了过来。

“同志，你是这儿的采购经理？”刀疤脸按照贺惊蛰的吩咐，压着嗓子问道。

孙长兴上下打量了刀疤脸一眼，看着他那一身乡镇倒爷的打扮，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是。你有什么事？我们这里不收零散的旧货。”

“不是旧货，是咱们北省红星县机械厂刚出的新产品。”刀疤脸一边说，一边拉开帆布包，把那台没有外壳、只有金属骨架和两个大喇叭的原型机摆在了玻璃柜台上。

看着这台连个木头壳子都没有的“半成品”，孙长兴顿时失去了兴趣，摆了摆手：“去去去，一个县城代工厂攒出来的破烂也敢往省城大楼里送？别在这儿捣乱！”

刀疤脸也不恼，他四下看了看，直接将插头怼进了柜台旁边的插座里。

“啪”地一声，按下开关。

孙长兴刚想叫保安赶人，可下一秒，他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没有刺耳的电流声，没有中波收音机那种让人烦躁的盲音。

在刀疤脸轻轻转动旋钮后，一阵清晰无比、宛如在耳边现场演奏的交响乐，瞬间从那两个大喇叭里喷薄而出。立体声的环绕效果，将整个三楼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压了下去。

清亮，圆润，毫无杂音！

孙长兴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夹着的香烟掉在皮鞋上都没发觉。

“这……这是调频？你们县里的厂子，能做出带调频波段的收音机？！”

孙长兴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含金量了。目前国内能做调频立体声的机器凤毛麟角，而且音质远没有眼前这台裸机这么干净！

这哪里是破烂，这简直是一座金山！

“还有磁带播放功能，一机两用。”刀疤脸咧嘴一笑，谨记贺惊蛰的交代，“我们厂长说了，这货暂时不愁卖。孙经理要是不感兴趣，我去对面的供销总社问问。”

说着，刀疤脸作势就要拔电源。

“别别别！兄弟！别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