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省城展销会，大鳄的厕所展位！

省城，北省轻工业展览中心。

巨大的红砖建筑外，拉着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热烈庆祝全省秋季轻工业商品展销会隆重开幕”。

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全省各地的百货大楼采购员、供销社主任，以及各个国营厂的代表们，提着人造革皮包，操着各地的口音，正成群结队地往大厅里挤。

在这个物资依然不算绝对充裕的年代，这种省级展销会，就是各大厂家抢夺订单、划分全省市场份额的唯一官方战场。

贺惊蛰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夹克，身姿笔挺地走在人群中。

跟在他身后的刀疤脸，肩膀上扛着两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刀疤脸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两个包里，装的可是他们全车间日夜赶工、纯手工组装出来的两百台“随身听”现货。

“贺爷，这省城就是不一样，人太多了！”刀疤脸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咱们赶紧去组委会登记，拿个好位置。今天非得把咱们的机器卖爆不可！”

贺惊蛰点点头，带着刀疤脸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展位登记处。

登记处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乡镇小厂的代表正陪着笑脸，给坐在桌后的工作人员递烟递茶，希望能分到一个稍微靠前点的好展位。

而在登记处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张铺着红丝绒的桌子。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旁边几个小厂的厂长正围着他，一口一个“吴主任”地大拍马屁。

这人，正是第一无线电厂的业务部主任，吴建业。

作为本次展销会的实际承办方负责人，吴建业手里捏着全场几百个展位的生杀大权。

“行了行了，位置都安排好了。你们几个厂子的展位就在我们第一无线电厂的旁边。”吴建业放下茶杯，不耐烦地摆摆手，打发走了那几个厂长。

他刚一抬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方，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吴建业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人群外围，贺惊蛰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贺惊蛰？！”

吴建业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茶水打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建业太震惊了。

半个月前，他可是亲自下令，切断了红星县第三车间所有的核心零件供应。按照他的推算，没有了磁头和电子管，贺惊蛰那个破作坊早就该停工倒闭、工人闹事了。

可现在，这个本该跪在地上求他的年轻人，不仅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身后还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货包！

贺惊蛰走到红丝绒桌前，目光深邃而冷峻。

“全省展销会，打开门做生意。我为什么不能来？”贺惊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火气。

吴建业看着贺惊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咬了咬牙，冷笑出声。

“来做生意？哼，我看你是走投无路，跑省城来清库存了吧？”

吴建业目光扫过刀疤脸肩膀上的帆布包，自作聪明地做出了判断，“怎么，之前攒的那些破烂收音机卖不出去了？想趁着展销会，当废品处理掉？”

刀疤脸一听这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刚想把帆布包砸在桌上让这老小子开开眼，却被贺惊蛰伸手拦住。

“我是来清库存，还是来拿订单，不用吴主任操心。”贺惊蛰直视着吴建业的眼睛，“我是红星县的正规代工厂，有行署的批文。按照规定，给我分配展位。”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吴建业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你还敢送上门来，那我就当着全省采购商的面，彻底把你踩死！

“分配展位？好啊。”

吴建业装模作样地翻开桌上的登记册，拿出一支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然后扯下一张纸条，拍在贺惊蛰面前。

“你们红星县第三车间，没有提前一个月向组委会提交申请材料。按照规矩，中心区域的展位早就分完了。”

吴建业指着大厅最深处、光线最暗的一个角落，脸上的恶意毫不掩饰。

“诺，四百零四号展位。正好还空着，去那儿摆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