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狂暴印钞！资金堰塞湖的隐患

北京饭店的国际峰会落幕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一场史无前例的财富风暴，就彻底席卷了惊蛰电子厂。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市邮电局的运钞车和各大银行的特批押款车，就一辆接着一辆地开进了惊蛰电子的厂区大院。

正房的财务室里，老财务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双手颤抖着核对桌上堆积如山的汇款单。外资品牌为了能让他们的机器在中国市场入网，连夜将第一批“汉字技术授权费”打了过来。再加上全城每天暴增的新用户入网费，惊蛰电子的账面上，真金白银的现钞已经堆成了一座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山。

“发了……老李，咱们这次是真的发了！”

老财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银行本票，声音都在打飘。

“光是摩托罗拉和东洋财团打过来的首期专利费，折合人民币就有一千多万！这还只是个零头！只要他们的机器还在咱们国家的寻呼网上跑一天，每一台机器，咱们都能稳稳当当地抽走两百块钱的过路费！这哪里是开工厂，这简直就是抢了美国人的印钞机啊！”

老李站在旁边，兴奋得直搓手。他这辈子在厂子里抠抠搜搜地算计着几分几毛的成本，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庞大的资金洪流。

这股暴富的狂热，迅速蔓延了整个厂区。

大操场上，原本应该在车间里盯流水的几个中层车间主任，此刻全都围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人群的最中央，停着一辆崭新锃亮、红漆烤得晃眼的进口雅马哈大排量摩托车。刀疤脸穿着一件翻领皮夹克，正跨在摩托车上，得意洋洋地轰着油门。

“轰——嗡嗡！”

震耳欲聋的马达声惹得周围的工人们连连惊呼。

“刀疤哥，这玩意儿得要多少钱啊？真够气派的！”一个年轻的安保队员满眼放光地摸着摩托车的真皮坐垫。

“五千块现钞！还要了老子一张紧俏的外汇券！”刀疤脸拍着油箱，粗犷的脸上满是得意，“不过这算个屁！老李刚才透了底，咱们厂光是收洋人的专利费，一天就能收进来几十万！兄弟们跟着贺爷拼死拼活，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一个车间主任凑上前，递给刀疤脸一根红塔山，满脸带笑地附和。

“谁说不是呢！刀疤兄弟，我看咱们那几条组装寻呼机的流水线，干脆停了算了。车间里又脏又累，三班倒熬死个人，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现在咱们手里攥着国家强制标准，洋人得天天给咱们上供。咱们就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收专利费，不比下车间闻松香味道强一百倍？”

“就是！咱们现在是高科技公司，还干那种泥腿子的苦力活干啥！”几个人纷纷大声附和。

在这个充满激荡与变革的八十年代，当一笔远远超出认知上限的巨额财富突然砸下来时，哪怕是曾经最能吃苦的重工汉子，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金钱的糖衣炮弹腐蚀掉骨子里的血性。

就在众人围着摩托车高谈阔论，幻想着以后天天分红、顿顿吃烤鸭的舒坦日子时，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吉普车，突然从大门外猛地拐进了厂区大院。

吉普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推开，贺惊蛰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他在北方保密兵工厂里熬了一整夜，眼底还带着淡淡的血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犹如出鞘的钢刀一般锐利。

看到贺惊蛰回来，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刀疤脸赶紧熄了火，从摩托车上跨下来。

“贺爷，您回来了！”刀疤脸迎上前，指着身后的雅马哈，“您看这车带劲不？我用自己的奖金买的，寻思着给咱们安保队充充门面！”

贺惊蛰没有说话。他面沉如水，深邃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辆光鲜亮丽的进口摩托车，又扫过旁边那几个眼神躲闪的车间主任。

刚才这些人的高谈阔论，他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

轻资产的暴利，终究还是让这支原本坚如磐石的队伍，出现了骄奢淫逸的裂痕。资金堰塞湖的隐患，已经不仅仅是账面上的数字危机，更是人心的危机。

贺惊蛰一言不发，他大步走到操场旁边的消防器材架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抽出了那柄足足有二十斤重的生铁大锤。

他拎着大锤，转身径直走向那辆崭新的雅马哈摩托车。

“贺……贺爷？您这是干啥？”刀疤脸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