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来自西北的极寒告急

红星重工的大食堂里，此刻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张油漆斑驳的长条木桌横竖排开，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大碗硬菜。红烧肉的浓香混合着散装高粱酒的辛辣，在宽敞的穹顶下不断盘旋。全厂的老少爷们儿全都换上了干净的蓝布工装，个个脸上挂着红光，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声音洪亮地互相敬着酒。

这场庆功宴，红星厂的老底子职工们盼了太久。

“厂长，这杯酒，老赵我必须敬你！”赵铁生端着一只粗瓷大碗，大步走到贺惊蛰面前。老钳工眼眶通红，扯着粗粝的嗓门大喊，“要是没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实验室牌子，咱们这帮老骨头，这辈子都看不到批量造出那种高精度液压件的场面。咱们红星厂，这回是真的直起了腰杆子！”

贺惊蛰端起酒碗，和赵铁生重重地碰了一下。

“赵师傅，那是大伙儿一锤子一锉刀生生砸出来的荣誉。”贺惊蛰仰头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声音沉稳有力，“红星厂能有今天，全靠咱们重工人的这双手。”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刀疤脸更是直接踩在长木凳上，扯着嗓子吼起了一段苍凉豪迈的秦腔。那粗犷的调子在食堂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微微发颤。几个年轻学徒跟着起哄，大声喊着“干”、“痛快”，把气氛推向了顶点。

就在这一片欢腾中，老李悄悄凑到了贺惊蛰身边。他的神色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

“厂长，京城那边传来确切消息，克里斯那帮洋人已经撤了。”老李压低声音，在贺惊蛰耳边说道，“他们带走了所有的展品，连办事处都连夜关了门。咱们这一仗，是真的把他们给打服了。”

贺惊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着车间方向。洋人的撤离只是暂时的战略退却，重工业的较量从来不是一场战役就能定乾坤的。液压心脏的封锁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更多未知的工业荒原等待着红星厂去开垦。

酒过三巡，外面的风雪渐渐大了，食堂里的热闹也随之散去。

贺惊蛰独自一人回到了厂办大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笃笃声。

推开办公室的沉重木门，他拉开亮着昏黄灯光的台灯。宽大的绘图桌上，密密麻麻的零件图纸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而在桌角处，一封印着“西北超大型露天煤矿”红色字样的加急信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信封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沾着几点干硬的泥沙，散发着一股独属于西北荒原的干冷气息。

贺惊蛰坐在椅子上，伸手撕开粗糙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