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迷路的狗蛋

狗蛋接过饼子，眼睛又红了：“谢谢大哥哥……”

老太太也抹眼泪：“同志，你是个好人……好人啊……”

林福来摆摆手，蹬上自行车走了。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一老一小站在村口，朝他挥手。

他心里沉甸甸的。这年月，苦的人太多了。他能帮一个，帮不了所有。

蹬着车回到红星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里透出煤油灯昏黄的光。

林福来蹬着自行车拐进红星村村口那条土路时，天已经擦黑了。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柳树沟那一老一小。狗蛋接过玉米面饼子时那双发亮的眼睛，老太太抹着眼泪连声道谢的模样，都像刻在他心里似的，沉甸甸的。这年月，苦的人太多了，他能帮一个是一个，可到底帮不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林福来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揣着今天从轧钢厂结的货款，厚厚的一沓，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分量。三百多块钱，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要是能多帮几个人就好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稳扎稳打。

车子拐进自家那条小路，老远就看见院子里有动静。煤油灯昏黄的光从堂屋窗户透出来，在暮色中晕开一团温暖的光晕。林福来心里一暖，脚下的劲儿不由得足了几分。

院门虚掩着，他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他爹，你说福来这孩子，咋这么晚还没回来？”是李秀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能出啥事？”林建国的声音稳稳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我就是不放心……”李秀兰叹了口气。

林福来听到这儿，心里一热，赶紧推门进去：“爹，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李秀兰正端着盆往猪圈走，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林建国则蹲在屋檐下修锄头，闻声也抬起头来。

两人看见林福来推着自行车进来，同时愣住了。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车把、车座、车轮，每一处都透着崭新的气息。林福来把车停在院子中央，车轮还在微微转动。

“这……这是……”李秀兰手里的盆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林建国也缓缓站起身，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辆自行车，脸上的皱纹都僵住了。

好半晌，李秀兰才结结巴巴地问：“福、福来……这车……哪来的？”

林福来看着爹娘那副惊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第一轧钢厂给配的。刘主任说，我以后要常去他们厂送货，有辆自行车方便。”

“配……配的？”李秀兰还是不敢相信，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想伸手摸又不敢，那模样活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这得……这得多少钱啊？”

“不要钱，是借给我用的。”林福来解释，“不过刘主任说了，只要我在他们厂干一天，这车就归我用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