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都还活着

他能“看到”前方扭曲的树干，“听到”更远处小溪潺潺的水声，甚至能“感觉到”一只夜栖的鸟儿在巢中轻微的挪动。黑暗和地形对他而言，障碍大大减小。他同时也在仔细感知着空气中可能残留的血腥味、野猪的臊臭味，以及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两人闷头赶路，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庆有显然还处在巨大的惊吓中，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那黑暗里随时会冲出可怕的野兽。林福来则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冷静，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营救方案。

根据庆有的描述，出事地点在一片有洼地的林子里，周围树木应该比较密集。栓子、铁柱在树上，暂时相对安全，但体力、弹药和意志力能支撑多久是个问题。二牛腿断了，被困在树下，处境最危险，野猪随时可能攻击他。狗娃被野猪撞了，生死未卜……必须先找到他们，确认情况。

“还……还有多远？”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庆有的体力明显不支了，喘着粗气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福来意念向前延伸，已经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折断的灌木枝叶，凌乱而深的蹄印，还有……一股淡淡的、夹杂在草木气息中的血腥味。

“快了。”林福来低声道，示意庆有放轻脚步，压低身子，“跟紧我，别出声。”

他带着庆有，循着意念感知到的痕迹，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血腥味越来越浓，还混杂着野猪特有的浓烈骚臭。耳边开始隐约听到一种低沉的、威胁性的哼哧声，以及……微弱的、压抑的人声？

林福来精神一振，示意庆有停下。

他自己则如同一只灵猫，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又移动了数十米，意念如同最精细的雷达，彻底锁定了前方的情景。

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洼地边缘，场景触目惊心。

十几头黑乎乎的身影正暴躁地围在两棵大树下！野猪！大的接近两百斤，小的也有百十斤，一个个膘肥体壮，獠牙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硬的惨白。它们焦躁地绕着树打转，用沉重的身躯“咚咚”地撞击着树干，泥土飞溅，低沉的哼哧和威胁性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两棵树，相距大约十几米，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左边那棵是粗壮的麻栎树，枝叶茂密。树上紧挨着趴着两个人——是栓子和狗娃！栓子趴在较高的树杈上，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紧紧握着一杆老式猎枪，枪口随着树下野猪的移动而微微调整，但手臂明显在颤抖。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下面的狗娃，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狗娃在下面一点的枝桠上，情况要糟糕得多。他侧身靠着树干，右臂软软地垂着，肩头处的衣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左手死死抓住一根横生的树枝，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随着树干的每一次撞击而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脱手坠落。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嘴唇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