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疲惫的林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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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了换回来的粮食,最后便是那头留在村里的野猪。猪早就被手脚麻利的人宰杀收拾干净,猪肉、猪骨、下水等分门别类放好。依旧是按户分配,每家都能分到一块或大或小的肉,一点骨头,或者一副下水。虽然不多,但在经年不见荤腥的村民眼里,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许多人家捧着那一点点肉,手都在发抖,已经在琢磨是切一小片熬油炒野菜,还是剁成馅包一顿难得见油星的饺子哪怕面是黑麸皮掺野菜的……
当东方的天空彻底变成鱼肚白,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黑暗时,打谷场上的分粮工作终于接近尾声。各家各户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救命粮和难得的肉食,脸上带着满足和希望的笑容,互相打着招呼,小心翼翼地捧着、背着、挑着粮食回家。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重新在村子里响起,尽管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活力。
新的一天,似乎真的有了新的盼头。
王根生站在渐渐空荡下来的打谷场上,看着地上散落的零星粮粒和杀猪留下的血迹,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暂时熬过去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怀里那本沉甸甸的分粮账本,对还在收拾秤具的老算盘等人说:“收拾完也赶紧回去歇歇吧,忙了一宿了。”说完,他也拖着疲惫却轻松了许多的步伐,朝自家走去。
林福来家的小院里。
林福来其实并没真的睡着。他回到屋里,和衣躺在炕上,闭着眼,意念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打谷场上发生的一切。那分粮的喧嚣,村民的喜悦,都让他心底一片宁静。直到感觉到父母带着五丫,后面跟着二丫三丫四丫,提着、背着粮食和一小条猪肉,有说有笑地推开院门回来,他才真的放松下来,意识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林福来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跟掉进了棉花堆里似的,外头的日头都爬得老高了,明晃晃的光线透过糊窗户的旧报纸破洞,在炕席上投下好几个亮得晃眼的光斑,光柱里头的灰尘舞得正欢,他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点劲儿才完全睁开。先是盯着房顶上那几根黑黢黢的椽子看了几秒,脑子才慢悠悠地开始转动。身上盖着的旧棉被散发着阳光晒过后的干爽味道,还有一股子淡淡的皂角味——肯定是娘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那身又脏又破的衣裳给扒拉下来洗了。他动了动胳膊腿,虽然还有点懒洋洋的余韵,但昨夜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精力充沛的感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灵泉空间带来的体质改善,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炕上就他一个人,被窝另一边空着,但还留着点温度,估计爹娘起来没多久。他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爹林建国劈柴那“咔嚓咔嚓”带着闷响的节奏,也没有娘李秀兰在灶房里锅铲碰着铁锅、舀水倒水的叮当哗啦声,连五丫晓红那丫头片子平时要么咿咿呀呀学话、要么捣蛋弄出点动静的声响都没有。只有院角那棵老枣树上,几只不怕冷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吵架,听着倒是挺有活气儿。
看来都出去了。爹娘肯定是带着五丫下地了,哪怕现在地里没啥指望的庄稼,庄稼人习惯了,不去田埂上转转、锄两下草,心里就不踏实。二丫玉婉、三丫书慧和四丫静秋那三个丫头,估摸着是去了王婆婆那儿。昨天家里闹哄哄的,王婆婆体贴,让她们今天继续去学认字,也省得在家闹腾。
林福来慢腾腾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趿拉上炕边那双底子都快磨平了的旧布鞋,鞋面洗得发白,大脚趾那儿已经有点快顶出来的意思。走到堂屋,果然没人。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扣着个粗瓷大海碗,碗底压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他拿起纸条展开,是二丫玉婉的字迹。这丫头跟着王婆婆学了几个月,字写得像模像样了,虽然笔画还有点歪扭,但很工整:“大哥,娘给你留了早饭在锅里温着。我们跟王婆婆念书去了。爹娘带五丫去地里。你多睡会儿。”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一看就是四丫静秋那调皮鬼的杰作。
林福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心里头暖融融的。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揣进裤兜里。掀开锅盖,一股带着焦香的玉米糊糊味儿飘了出来。大铁锅的灶膛里还有一点点微温的余烬,锅里温着大半锅稠乎乎的玉米糊糊,糊糊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带着焦黄色的“皮”,这是小火慢温出来的,最是香甜。旁边还有个缺了口的碟子,里面放着两个黑黄色的窝窝头,一看就是掺了不少麸皮和野菜的那种,个头不大,但捏得结实。
他麻利地舀水洗漱,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就着咸菜疙瘩,呼噜呼噜把大半锅糊糊喝得干干净净,两个窝窝头也啃完了。虽然简单,但肚子里有了食儿,整个人都踏实了。
吃完饭,他站在堂屋门口,眯着眼看了看院子里明晃晃的阳光。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去把答应给机械厂的那头野猪处理了。不过,在去机械厂之前,他还得去趟医院看看二牛和狗娃。
心里盘算着,他走回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意念微动,沉入灵泉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一片生机勃勃,与外界萧瑟的秋景截然不同。种植区那边,新一茬的粮食作物又在灵泉滋养下茁壮生长,绿意盎然。养殖区里,野猪、野鸡、鱼群悠然自得。他的注意力直接落在了储存区,那里整齐码放着昨天收进来的那几头野猪。每一头都膘肥体壮,皮毛黑亮,哪怕是死了,也依然能看出生前那凶悍的架势。
他没有立刻去机械厂,而是先骑车往县城中心方向去。目标明确——国营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