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改变计划

林福来轻轻摇了摇头。他想起昨天夜里村民们分到粮食时那激动又小心翼翼的神情，想起二牛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栓子、铁柱他们疲惫却兴奋的样子……让大家先吃饱几顿，缓过劲儿来，可能比急着种那点未必有把握的晚茬更重要。

“种地的事儿，先放放吧。”林福来在心里对自己说。眼下更紧要的，是另一件事——盖房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变得异常清晰和迫切。前几天家庭聚餐时提出来，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尤其是爷奶那含着泪花的点头，和大伯二伯被激起的血性，都让他觉得这事儿必须干，而且得尽快干起来。

秋收之后，地里活儿少了，村民们也就闲下来了。到时候，他明面上攒的钱（机械厂、轧钢厂的工资，加上领导给的奖励）应该也差不多够启动资金了。组织村里闲下来的劳力来盖房，管饭，给工钱，让大伙儿在农闲时也能有点收入，改善一下生活，这不比逼着他们去种不确定的晚茬地瓜土豆强？自家能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一大家子团聚，村民们也能赚点钱粮过个好年，这是双赢的好事啊！

当然，在这之前，村里过冬的粮食储备还得再厚实些。光靠昨天分的那批，省着吃是够，但想过个不那么紧巴的年，还得再添点。林福来盘算着，空间里的产出那么多，尤其是那些“泛滥”的野鸡野兔和鱼，正好可以借着“组织打猎”的名义，再带着村里可靠的青壮进两次山。打回来的野货，一部分换成粮食补充集体储备，一部分作为盖房时的“硬菜”和给工人们的额外激励。这样既合理消化了空间产出，又能实实在在帮到村里，还能为自己盖房积累人望和便利。

一套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暂时搁置种植计划，巩固粮食储备，秋收后启动盖房，以工代赈，让全村都受益。

“就这么办！”林福来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加快了速度。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车把一拐，朝着村子东头，村长王根生家那座独门独院骑去。

有些想法，得先跟这位老村长通通气。

王根生家那黄土夯的院墙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败，几处用树枝和苞米秆子胡乱修补的缺口像老人豁了的牙。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婶刷锅洗碗的动静，还有王根生那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咳嗽声。

林福来在门口停好车，抬手敲了敲院门。

“谁呀？”王婶的声音传来。

“婶子，是我，福来。”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婶探出头，看见是林福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热情：“哎哟！福来啊！快进来快进来！正说你呢！你根生叔在屋里！”

林福来笑着应了，推门进院。院子里比昨天他来开介绍信时似乎多了点生气，也许是人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王根生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就着最后的天光，拿着把豁了口的小刀削着一根木棍，不知道要做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福来，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那些因为劳累和焦虑刻下的深深皱纹，此刻都舒展了不少，眼睛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福来？咋这时候过来了？快，屋里坐！”王根生连忙站起身，把手里的木棍和小刀随手放在门槛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身上的旧褂子好像也洗过了，虽然还是打着补丁，但看着干净利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