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不起眼的鸟叫

老头接过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乾线和林福来，点点头，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颤巍巍地走出来开门。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乾线说了声“谢谢”，带着林福来进去，站在门边。

老头看了看他们，问：“同志，你们找谁？”

乾线说：“找孙厂长，有点事。”

老头点点头，没再多问，回传达室继续看报纸去了。

乾线点了根烟，递给林福来一根，自己也点上。两人站在门边，装作等人的样子。乾线吸了一口烟，低声说：“福来，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记住几点。”

林福来看着他，认真听着。

乾线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听命令，别自己瞎冲。不管发现什么，先跟我说，别自作主张。”

林福来点点头。

乾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跟我说。哪怕是一只猫跑过去，只要你觉得不对劲，就说。”

林福来又点点头。

乾线伸出第三根手指，看着林福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第三，保护好自己。枪别离手，眼睛别离人。万一出了岔子，别慌，先找掩护，再想办法。记住了？”

林福来说：“师父，俺记住了。”

乾线没再说话，继续抽烟。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办公楼的方向，表情平静，但林福来注意到，他夹烟的那只手，比平时绷得紧一些。

林福来把意念展开，覆盖了整个糖厂。

五百米范围内，一切尽收眼底。厂区很大，有好几排厂房，机器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在里面忙碌。有的在操作机器，有的在搬运糖包，有的在检修设备。办公楼在厂区东边，一栋三层红砖楼，窗户框刷着白漆，有些已经剥落了。

他把意念集中到办公楼里。

一楼，走廊里没什么人，几个办公室的门关着，偶尔有工人在里面走动。楼梯在楼中间，水磨石地面，扶手是木头的，漆面已经磨得发亮。

二楼，走廊里有一个工人在扫地，动作很慢，扫帚一下一下地划在地上。他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顶旧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木门，上面钉着铁牌子，写着各科室的名字。

左起第三间，门关着。门上的铁牌子写着“供应科主任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

林福来把意念集中到那间办公室里，像用眼睛看一样，把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后梳着，打着发蜡，油光锃亮。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像章。桌上摆着茶杯、笔筒、一摞文件，还有一块怀表，表盖开着，搁在文件旁边。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怀表上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三分。一切看起来跟普通干部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右手，一直在桌子底下。